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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是血的托尔利,站在血池边上,一面蹒跚双脚转动着身体,一面环视着四周。但是,他被血污遮住的双眼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他没有注意到,有几个山羊人正从远处向他冲过来。
那只最先冲向血人的山羊人,在血人转过身再次面朝他之前,就冲到了血人的身后,但他没有减速,而是以全速撞向血人。被撞飞的血人怒吼一声,掉进了血池,激起一大片血花。
血人坠入池中,那山羊人也紧随托尔利一起跳进了血池,随后冲上来的两个山羊人也相继跳进血池,腥红的血花一浪高过一浪。
血泊之中,山羊人死死勒住血人的脖子,将他的头夹在臂弯之下,另两只山羊人分别拽住他的手臂和大腿,而血人则将非人类的癫狂和力量彻底释放出来,嘶吼着、挣扎着,想要挣脱山羊人的束缚。他的四肢被拧断,肌肉被肉眼可见地撕裂,但是,这只让他的挣扎和吼叫变得更加疯狂。血人和山羊人的缠斗,无论从动作、力量还是叫声上来说,都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完全是怪物与怪物间的骇异厮斗。
经过血面上的一阵翻腾和缠斗,血人和山羊人们沉了下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池面上,但翻涌的血浪和浮起的气泡,说明池底的激烈缠斗还在持续。
在这段时间里,恶魔身边的十数名苍白怪物先后走向了恶魔。他们在恶魔的身后排成一条弧线站开,然后,其中一名苍白怪物高举双臂,高呼了一句恶魔语。其它苍白怪物也纷纷照做。
恶魔走向苍白怪物围成的圆弧中心,停下脚步。它举起长杖发出一声浑厚的低鸣,然后将手伸进红色的长袍里,取出一只奇物,这奇物的边框和手柄闪着金色光泽,外形酷似镜子,不过金色环形边框中间没有镜面,边框外侧有许多密集的芒刺。
当恶魔取出这面空心金镜的那一刻,现场的所有秘仪成员一片哗然——就像是一场时日持久的悬念落下了最终的定断,而结果则是注定无力挽回的宿命。
山羊人们停下了各自的动作,仰起头,齐声发出沙哑的哀叹与悲嚎。
“F?lur! ”
苍白怪物们一齐斜上举双臂,同时发出悲壮而苍凉的呐喊。
“m?m?n sur! ”
恶魔转过身,沿台阶登上血池后方的高台,立定在高台顶端的中心,将空心金镜高举过头顶,金色的环形边框忽然发出亮光,并且越来越亮。灿然的光芒向四周射开,如同空阔厅室中的一盏明灯。
排成一行的苍白怪物,这时候齐步走到高台下面,它们斜上举着双臂,好像在虔诚地等待迎接某些东西的到来。
恶魔手中的空心金镜,此刻已经达到了光芒耀眼的程度。只见金环的中心朦朦胧胧出现一层金色的薄膜。那片薄膜同样发出透亮的金光,如同流溢的金沙,散发奇异的光彩。紧接着,薄膜开始向中心聚拢,形成一颗金红色的光球,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橙色与金色的辉光在其表面流转,耀眼但不刺目。
光球浮动于金环中心缓慢地转动着,在它的正下方投射出一束诡异的光锥,好似一束聚光灯。光锥有一道清晰的边界,将恶魔和苍白怪物们罩在光纹流转的锥内。
苍白怪物们纹丝不动地斜上举着双臂,凝望那一团光球。
随着光球的转动,一团团蓝色的光焰蓦然出现在苍白怪物们的头顶,而恶魔披身的红袍上,也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蓝色火焰点燃了怪物们苍白的长毛。很快,所有的苍白怪物们便都浴身于妖冶的冰蓝色焰火中。不过,恶魔和所有的苍白怪物们,却始终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哪怕肉身被火焰吞噬得焦黑,也依旧如蜡像一般凝然。
这种妖冶的蓝火,似乎真的要比一般的火燃烧得更迅速、更猛烈,转眼之间,苍白怪物们的躯体便被烧到变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变成一块块燃烧的焦尸。
与这离奇一幕相应的,是山羊人们悲沉的低吟,以及从池底传来的一阵阵咆哮。
当苍白怪物们已全数葬身火海时,恶魔依然伫立在高台上,一只手高举光球,一只手稳持长杖。恶魔披身的红袍已经烧尽,身体被蓝火缠绕。而恶魔那具庞大且骇人的暗红身躯,即使是具有奇异力量的蓝色火焰,也无法轻易地烧透。
金色的流光、蓝色的焰火,以及恶魔难以名状的肉身和如炬的目光,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眩目而魔幻的地狱绘景。
随着恶魔宽大的身躯被火焰一层层地剥开,池底的咆哮声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当菁察觉到这一点时,顿时间陷入了一种恍然,有一瞬间,她以为真的是仪式对池底的血人产生了某些作用。
菁的目光移向血池。血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出了血面。再定睛一看,竟是一对山羊角——一具血尸随即浮现出来,不久后便是第二具尸体。菁万分惊诧,恍然的感觉骤然散去。
不等第三具山羊人的尸体浮上血面,血人托尔利便先冲出了血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岸边游来。
沉浸于吟唱的山羊人们再次陷入一片混乱。而且这帮怪物们的恐慌程度,要比血人第一次现身时更甚数倍。这一回,没有一个山羊人再敢向血人冲过去,顶多是被吓得大声怪叫,或是疯狂舞动着肢体,而更有甚者,竟然扭头向厅室的另外一扇大门奔逃而去。
至于高台上的恶魔,则依然如同大火中正在融化的蜡像一般,任由火焰侵吞,不见一丝动摇。
混乱的人群中,那个用怪枪击倒湘的山羊人,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