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头痛，如同有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持续搅动。

林霄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林霄呻吟着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挣扎醒来，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在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木地板上，光芒中勾勒出空气中无数飞舞的微尘。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环顾四周，是他那间不大却塞满了个人痕迹的卧室。

书桌上堆着几本东倒西歪的《理财从有到无》、《克苏鲁神话》，还有一本摊开的的《山海经异兽图鉴》，页脚部分都已明显卷边。

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正好映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惺忪睡眼。

墙上贴着褪色泛黄的《火影》、《死神》海报，角落立着的哑铃因长时间没碰过，也落了些灰。

窗外，楼下的背景音无孔不入，汽车不耐烦的鸣笛、楼下小孩尖锐到有些刺耳的嬉闹，还有不知哪家装修传来的隐约电钻声。

“呃……头快炸了……”他揉着额角，声音沙哑干涩，“昨晚……好像做了个特别离谱的梦……”

梦里有什么来着？好像是……会发光的人？打来打去的？还有……灵气……什么东西？我……好像还修仙来着？

梦里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光影和毫无逻辑的碎片。

越是试图回想，头痛反而更加剧烈。

“妈的，以后再也不跟他们炸罍子了……喝的假酒吧，怎么这么晕！”他低声骂了一句，认定是宿醉的后遗症。

伸手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清晰的痛感传来。“啧，真疼。”

他掀开被子，上半身赤裸着，感受到清晨床外的微凉。

抓过床尾那件深青色格子睡衣套上，触感是洗过多次的棉绒质地。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空无一人，略显凌乱，可以看出是单身汉的做派。

沙发上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子和空啤酒罐，仅剩两三根香烟的烟盒旁边，是装满了烟头的健师傅冰红茶瓶子。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突兀地从沙发那堆衣服里响起。

林霄皱着眉，循声翻找，从一个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他那有些年头的智能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傻屌”的名字。

“喂？有话快放！”他接通电话，声音依旧没什么精神。

“我靠，林少爷你可算接了！终于醒了？太他妈挺能睡！感觉咋样？昨儿个你可太菜了，三杯就倒，哥们儿把你扛回来可费老劲了！怎么样，今天下午出来再续前缘不？老王说新开了家烧烤……”电话那头的声音咋咋呼呼，充满了活力。

林霄揉了揉还在抽痛的太阳穴：“不去了，头疼得厉害，感觉身体被掏空……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行吧行吧，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那你好好歇着，哥们儿自己去嗨了！挂了哈！”

挂了电话，林霄晃悠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血丝，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活脱脱被生活和工作摧残后的标准都市牛马。

“就是个普通的社畜，居然能梦到飞天遁地……真是喝蒙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

洗漱完毕，他回到房间，习惯性地按亮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后，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下意识地在浏览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从梦境残片中抠出来的词：“浮玉山”、“天锻山”、“金光咒”……

结果要么是某部网络小说的设定，要么是查无此词，偶尔跳出几个似是而非的旅游景点、民俗文化或者道教术语解释，也和他模糊记忆中的东西毫不相干。

他又努力回想梦中那些似乎很厉害的“修炼法门”，但除了“好像很牛逼”的感觉外，具体内容就像被橡皮擦抹过，一片混沌。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空虚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脑袋的疼痛让他彻底放弃了深究。

如果……如果那些都是真的，该多好啊。

哪怕危险，至少精彩，不用面对明天那该死的周报和没有盼头的重复劳动。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桌上那本《山海经异兽图集》，随手翻了几页，里面光怪陆离的异兽此刻看来却有些索然无味。

“看来真是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看着电脑桌面上懒得打开的游戏，他又合上了电脑，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看着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

接着，像是想验证什么事情一样，他突然又跑下了楼，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看着遛狗的大爷、赶着去补习班的孩子、秀恩爱的情侣……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正常，却又让他感到一种深刻的疏离。

夜晚，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明明身体疲惫，却辗转反侧。

白天的所有种种，熟悉的房间、朋友的电话、工作的压力、搜索引擎的结果，让他终于承认内心抗拒的想法：他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那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不过是酒精和压力催化下的一场荒诞大梦。

“算喽，别胡思乱想了，明天还得早起挤公交……”他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彻底沉入睡眠之际。

嗡……

一声仿佛来自颅骨内部的轻微震鸣，毫无预兆地响起！

并不刺耳，更像是灵魂深处的鸣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