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走到孙策面前，目光灼灼：“刘昊虽强，然其北上并幽冀，西定凉州，南收荆州，战线过长，兵力分散，看似势大，实则内部空虚！其新得荆州，人心未附，需分兵驻守，所能用于江东之兵力，并非无限！”

“且我军乃守土之战，退无可退！身后便是家乡父老，祖宗坟茔！将士们必怀死志！兵法云，哀兵必胜！”

周瑜的话，如同在沉闷的房间里注入了一股强风，驱散了些许颓丧之气。

孙策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拳头紧紧握住。

“公瑾，计将安出？”孙策急声问道。

周瑜转身，手指在沙盘上的秣陵周边快速移动：“其一，放弃外围不必要之据点，收缩兵力，固守秣陵、丹阳、吴郡等核心重镇！利用城防工事，消耗汉军锐气和兵力！”

“其二，坚壁清野！将秣陵周边村镇粮草物资，能搬则搬，不能搬则尽数焚毁！水井投毒！不给张辽留下一粒米，一滴可饮之水！我要让他每一步前进，都付出惨重代价！”

“其三，”周瑜眼中寒光一闪，“派细作潜入荆州，散播谣言，联络荆州尚未真心归附之世家豪强，伺机而动，扰乱汉军后方！同时，再遣使者前往交州士燮处，不必再空言联盟，可直接许以豫章、庐陵二郡之地！重利之下，不信其不动心！”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瑜看向孙策，语气无比郑重，“伯符，你需亲自坐镇秣陵，稳定军心民心！同时，即刻派人前往吴郡，将老夫人、仲谋（孙权）及其他家眷，秘密转移至会稽山阴，甚至更南方的之地，以防万一！”

孙策身躯一震，明白了周瑜的未尽之意。

这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为孙氏保留血脉和东山再起的火种。

“好！就依公瑾之言！”孙策再无犹豫，霸王的豪气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身上，“他要战，我便战！我孙伯符起于微末，能有今日，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刘昊想轻易拿下江东，那是做梦！”

他环视众将，声如洪钟：“程普、黄盖！”

“末将在！”二将慨然出列。

“命你二人总督秣陵城防，依托城墙，层层设防，我要让秣陵成为汉军的坟场！”

“韩当、蒋钦！”

“末将在！”

“命你二人负责坚壁清野之事，执行需彻底，但有迟疑或心慈手软者，军法从事！”

“周泰、陈武、董袭！”

“末将在！”

“命你等整顿兵马，随时听候调遣，准备与汉军巷战、肉搏！”

“诺！”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梁柱嗡嗡作响，决死的气氛弥漫开来。

周瑜补充道：“我会亲自负责细作、联络之事。另外，我军虽暂避锋芒，但不可一味死守。需派出多支精锐小队，由熟悉地形的将领率领，不断袭扰汉军粮道，刺杀其斥候、将领，让其寝食难安！”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秣陵，乃至整个江东的核心区域，都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运转起来。

悲伤和恐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