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接受那些‘雨水’洗礼也不见得真能得到什么好处。”

黑猫换了一个角度，宽慰道：“所谓‘春雨化生’，既是衍化生机，也是净化生灵，还是转化生命……你们淋了这雨，熬过去的，或许能从中得到些感悟；熬不过去，轻则头脑混乱、大病一场，中则被这雨水转化成新世界的生命，重则骨肉都会被雨水消去，一身魔力与感悟都回归天地，成为世界继续成长的资粮……咱们这些大世界来的生灵，对这方世界本源来说，个顶个都是极其可口的美味，万一本源吃的口滑，起了恶念，我怀疑最后能度过‘雨劫’的人恐怕会十不存一……”

窗外。

天地间那些银白色的雷电森林变得愈发密集，每一刻都有新的电光诞生，每一刻也有旧的雷声消亡。而那片巨大的绿宝石，在雷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碎芒，洒落在中央基地的铜壁上，投射进大厅中，渲染出一片绚烂的、瑰丽的、流动的色彩。

仿佛一个画家在精心兑制他的调色盘。

蒋玉听着黑猫的话，心底突兀的闪过了这个念头。

“——真好看呀！”

波塞咚不知什么时候也凑到了窗前，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被雷光映的通透，边缘泛着粉色的光，她手里攥着那本《验方新编》，书页间夹了一根毛龙的鬃毛作为书签。

“越好看的东西就越危险。”

小玉人儿坐在窗台上，抱着胳膊，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停了停，又若有所思的补充道：“就像那位青丘公馆的主人……”

这话就没法接了。

包括波塞咚在内，围拢在窗前的巫师们齐刷刷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

“——下面那些还未凝聚实体的精灵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迪伦干咳一声，岔开了话题，假装担忧的向下看了一眼：“这么大的雷暴！”

“它们？有玄黄木护着，哪里需要你操心。”

辛胖子摸出两根牛肉干，分给波塞咚一条，另一条自己慢条斯理的撕起来：“这些雷看着犀利，但连那棵树绽放的光辉都劈不透……更别说劈到那些躲在树枝间的精灵了。”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蒋玉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倒是胖子那话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你之前说，这些雷电会劈开混沌，然后让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对吧？”她把注意力重新落回意识海中，看向那只黑猫。

黑猫眼神一凝。

警惕的竖起耳朵：“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是你的好学生。”

女巫微微一笑：“她不是养了一条好打的龙么，恰好还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先天就带着几分气运的……你觉得让那条龙这些天去听听雷、淋淋雨，吃几口清气，怎么样？”

黑猫闻言。

一时有些心动。

女巫没有继续蛊惑它，抽离那缕意念，转到眼前的监天仪，屏幕上，因为雷暴天气的原因，瀑布般的数据正在滚动刷新出来，记录着世界此刻无数细微的变化——从地脉深处气机流转的方向，到地气浓淡的变化，再到山脉与金乌木树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以及在雷击之下越来越清澈的江河湖泊，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这些数据也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并不逊于那些功德多少，不论是交给族里，还是卖给联盟，都能兑换出大量的资源。

蒋玉对这些资源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记录的非常仔细。

因为她需要为凝练真身做更多准备。

倘若此番成功进阶大巫师，那么她就要面对一个岔路口了——选择把剩余的功德凝练真身，又或者，把功德凝练成‘功德法器’。

功德真身虽然好，却也过分‘中庸’了些，稍微有些心气儿的巫师，都会有额外的想法或者准备。

蒋玉也是如此。

其实按照族里的建议，不仅希望她借助世界反馈晋升大巫师，而且希望她能一步跨过大巫师的漫长积累，借助那些功德直接凝练出完整的功德真身，家族老祖甚至允诺会帮她补齐这个过程中不够的功德。

顶尖的大巫师与初入大巫师阶位，是两个概念。

后者要经过漫长时光的磋磨与积累。

前者却有机会在这个大争之世，尝试更进一步，争夺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大世界里的‘机缘’，按照族里的分析，郑清目前还未继承的两座大世界，很可能存在‘传奇位格’的空缺，倘若两座大世界易主，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很自然的事情，以蒋玉和他的关系，得到某座世界的传奇位格，并非难事。

半步传奇也是传奇。

足以凭依那方大世界，在某个范围内对抗真正的传奇了——总比那些依靠‘祖位’或者星空深处伟大存在的‘代行者’们成就的‘伪传奇’要强许多。

到时钟山一门两尊传奇，倘若再加上僵尸一族的老祖，说不得就能碰一碰巫师世界第一豪门的名头。

“——到时候，那条狐狸凭什么跟你争？”

这是老祖宗在她离开前，在密室里悄悄叮嘱过的话。

蒋玉一度有些心动。

不论是传奇情侣，还是传奇的风光，都是任何一个巫师难以抗拒的，而老祖宗给她安排了一条可能性极高的、成为传奇的路径。

但经过玄黄小世界这些年的沉淀，她的想法慢慢有了转变。

一方面，所谓‘半步传奇’，相当于被圈禁在了那座大世界里，即便成为大世界的主人，即便成为传奇，但失去了自由这一切有还剩下多少意义？

另一方面，那终究是先生留下来的大世界，族里这般打别人家财产的行为，总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