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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人儿越来越喜欢坐在窗前看风景了。
每一天高度都不一样的天空,每一天颜色都变得更深沉的大海,每一天都沉积的更加厚重的山脉,还有金乌木林带上空笼罩的那层泛着灵光的金色雾霭,如悬空的流水,与天地之间徘徊流转的各色气机交融,以及那些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角落里冒出的,千奇百怪,几乎不会重样的外魔。
她坐在这个窗台上。
借着头顶那轮明月以及遍布世界的月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得多了,她对世界的理解也就愈发深刻,对于一座突然崩塌的山峰不会感到意外;对于一头突然起身,个头超过百丈的巨魔不会感到震撼;对于一望无际的金乌木树林,在夜里燃起一片熊熊的火焰,也不会感到奇怪。
在这个变化的世界,唯有变化是一成不变的。
变化。
她最近在认真思考这个词。
她从本尊那里没有继承多少非常高深的魔法知识,但有关禁咒的部分除外,或许因为某个男巫的缘故,本尊对禁咒的很多知识点印象格外深刻。
在她理解中,禁咒就是根据某个概念开始收敛整个世界的一套方法论和咒式。按照这个逻辑,‘变化’自然也是一种可以收敛的概念。
本尊认识的那位男巫倒是聊过‘变数’与‘意外’这类概念收敛的可能性,但‘变化’却不一样,‘变化’所能涵盖的范围似乎更大,与‘矛盾’、与‘秩序’等等更接近,相应的,它的收敛难度也会更大。
以她现在连‘自由人’都不算的身份,考虑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不知所谓——或者更刻薄些,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这都不妨碍她继续看着这片天地,继续想着那个词。
因为她真的看到了很多旁人没有看到的东西。
比如在巫师和外魔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地面开始出现了浅浅的地衣和苔藓,灰白色的岩皮上有了新的色彩;比如,天降的甘霖、涌动的地气以及金乌木的木气相碰撞,在林子深处某些大树身上的瘤子里,孕育出了类似树精子一类的神奇生物;再比如,从更高的角度看,巫师们梳理出的纵横交织的地脉,与天变降雨改造出的如鱼骨般的水脉,以及深埋地下,正努力蔓延到世界各个角落的玄黄木的根须,共同构成了维系世界稳定的骨架。
倘若加上那些时不时冒着火光的金乌木林带。
五行似乎就缺一个‘金行’了。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本尊早就做好规划的方案,她更愿意相信,这就像随着雨势渐歇,远处裸露出的大地上,慢慢多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浅绿,是世界自然衍化的巧合。
微妙且完美。
生命就像青苔、地衣和第一批在雨水的滋养下冒出来的草本植物们的新芽,异常微小,却也异常顽强。
她现在足够微小,也足够顽强了。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生命了?有巫师说过,当炼金人偶开始思考哲学问题的时候,往往是失控前兆,小玉人儿没有感到自己有任何失控的想法,相反,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倾向于像一块石头一样安安静静的呆着了。
不知这算不算骨子里携带的本能。
就这样,带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在窗前坐了一天又一天,连猎队巡查都懒得参加了,当然,没去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她觉得把波塞咚一个人留下来写作业未免太残忍了些。
总之。
她从‘大雨’一直坐到了‘阵雨’,又坐到了‘小雨’,直到第一场雨开始后的第七个月末,也就是天变的第二百五十八天,雨停了。
太阳出来了。
她却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这些日子里,蒋玉把边境防线的前进营地规模进行了缩减,扩大了巡查猎队的规模,一支支猎队巡查着新的、还在不断扩大的世界,打死的魔怪堆积起来,能垒成一座山。
那些从地底涌出后四处弥漫的浑浊气团,在雨水的反复冲刷下被彻底净化了,浊气沉进地脉深处,清气融入大气循环,中间层只剩下最精纯的、带着明显属性的灵机,被玄黄木、大河与海洋、地脉等等,各自瓜分吸收掉了。
在小玉人看来。
这是违背世界变化逻辑的。
因为世界想要变得五彩缤纷、变得更有层次感、更丰富,需要诞生更多种类的灵机,如果它们被提前聚合在一起,就失去了进一步变化的可能性。
“——你这是在给自己的独立找法理支持!”
拇指布偶狐狸坐在小玉人儿旁边,煞有介事的分析着:“我看书上说,每个人都只会按照自己想象的框架去塑造这个世界……这是好事,说明你的自我意志越来越清晰了,但也是坏事,就像伊甸园里偷了苹果吃的夏娃,是堕落的开始。”
“堕落?”
“一个最直观的事实,你已经学会了虚伪!”拇指布偶狐狸看着小玉人儿渐渐扬起的眉毛,连忙加快语速:“……我的意思是,你用对自己有利的方法论去总结世界变化的方法论,出现与逻辑不符的,就认为世界‘病’了……这不是非常标准的虚伪的表现吗?”
小玉人儿扬起的眉毛慢慢蹙了回去。
开始认真思索小狐狸的话。
半晌,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么看来,她让你呆在屋子里读书,还是有些用处的……就你刚刚那番话,很多学校一二年级的学生都说不出来。”
这一次,换波塞咚开始扬眉毛了。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愤愤不平的想着,但考虑到小玉人儿算是为数不多可以时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