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大宋的征途，还远未结束。”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刚咬了一口肉，嚼也不是，咽也不是。

岳飞顿了顿，接着说：“西夏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很安静，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待我等班师回朝，禀明圣上。”

他又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强调接下来要说的话。

“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殿顶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整个大殿仿佛要被这股热浪掀翻。

岳飞看着眼前这些将士，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夜，兴庆府灯火通明。胜利的喜悦还在发酵，而新的征程已经在众人心中埋下种子。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将殿内的热气吹散了些许。

而在遥远的东京汴梁城。

夜已经深了，御书房的灯光却还亮着。烛火将桌案照得通明，却照不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暗影在墙角摇晃，让整个屋子显得有些空旷。

赵煦正在批阅奏章。他的姿势维持了很久，肩膀微微有些酸，但他没停下。

桌案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有的已经批完，用镇纸压着，有的还等着他去看。

他一份一份地看过去，不时提笔朱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名内侍几乎是跑进来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连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陛下！捷报！”内侍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带着掩不住的激动，“西北捷报！”

赵煦猛地抬起头来。他手中的毛笔一颤，差点掉在地上，墨汁在笔尖晃了晃，险些滴到奏章上。

“快呈上来！”

内侍双手奉上奏章，呼吸还有些喘。赵煦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展开。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纸上扫过，起初还有些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先是凝重，接着是惊喜，最后变成了畅快。

“好！”他拍了一下桌案，奏章在手里抖了抖，“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走了几步。步子很快，像是要把心中的激动走散。

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吹得摇晃，影子在墙上乱窜。

“鹏举确定厉害，天生将才之资！”他的声音里满是赞赏，“西夏平定，我大宋疆域再拓千里！”

他转身对内侍说道：“传旨下去，三军将士各赏银百两。岳飞晋封为镇国将军，食邑五千户。其余有功将士，悉数晋升。”

“是！”内侍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煦站在窗前，推开窗棂。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吹得他的衣袂微微飘动。

他望着夜空中的明月，那轮明月又大又圆，像是一面镜子，也正照在遥远的兴庆府上。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良久，他轻声说道：“……金国……”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夜风说话，“等着吧。朕的铁骑，很快就会踏遍你们的国土。”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子里满是掩不住的雄心，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两点微光。

“这天下……终将姓赵。”

风吹动了桌案上的奏章，纸张哗啦啦地响。而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有一股暗流正在涌动,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兴庆府的城门大开。

李乾顺带着西夏的王公贵族，黑压压跪了一地。从城门往里看，跪着的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晨光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夏国主，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身上那件精美的龙袍沾满了灰尘，袖口和下摆都皱巴巴的，看不出原来的华贵。

王冠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头发散乱，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活脱脱就是一个丧家之犬。

岳飞骑在高头大马上，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群人。阳光照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马匹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

李乾顺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宋朝的将军,不,宋朝的天神！”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哭腔,“小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天朝上国。”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抖得厉害,跪在他身后的那些王公贵族也跟着颤。

“小王愿意献上全部国土,只求将军开恩,饶小王一家老小性命！”

话音刚落,跪在他身后的那些王公贵族,也跟着磕头如捣蒜。

有几个年轻的贵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有人磕得太用力,额头都磕破了,血混着尘土,看着触目惊心。

岳飞扫了一眼这些人,面无表情。他想起出征前,陛下在御书房里对他说的话。

“鹏举啊,打仗归打仗,但要记住,咱们是来收地盘的,不是来屠城的。”

“西夏这个国家嘛,留着也麻烦,不留也可惜。”

“你就照着老子说的办,保证让他们又怕又感激。”

岳飞清了清嗓子。

“西夏国主听着。”他的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李乾顺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大宋皇帝陛下,仁慈宽厚,不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