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金州往北，是复州。再往北，是盖州。这一路的州县，都是金国的海防要地。我们一个个打过去！”

“打了就跑？”刘光世问。

“对！”韩世忠笑起来，抬头看她，“我们的优势在海上，在机动性。和金国陆军硬拼，那是傻子！我们要像蚊子一样，叮一口就跑，让金人防不胜防！”

刘光世掩嘴轻笑：“元帅这个比喻，可真够损的。”

“损？我看是妙！”韩世忠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舰队再次启航。这一次，目标是复州。

复州的守军得到金州被攻破的消息，早就吓破了胆。守将带着家眷连夜逃跑，城门大开，城墙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城。

宋军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复州。

同样的套路，烧粮仓，毁军械库，解救被奴役的百姓。接着是盖州。盖州的守军还想抵抗，在城墙上排开阵势，弓箭手拉满了弓。

但宋军的火箭铺天盖地射过来，落在城楼上，落在箭垛后面，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烧得守军屁滚尿流，最后全军投降。

短短十天时间，韩世忠沿着金国海岸线北上，连续攻破五座州城。金国的海防体系，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最让金国朝廷恐慌的是，韩世忠每攻破一座城，就解救数万百姓。这些百姓中的青壮年，大部分都加入了宋军。

韩世忠的水师，从最初的三万人，一路膨胀到五万人。

虽然新兵战斗力不强，但韩世忠也不指望他们冲锋陷阵。他把新兵们召集在甲板上，这些人穿着刚发的军服，还不太合身，站得歪歪扭扭的。

韩世忠走过去，扫视着他们：“你们的任务，就是装船、卸货、运粮！”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等打完这一仗，我会把你们全部送到陛下那里，接受正规训练。到时候，你们就是真正的大宋士兵了！”

新兵们激动得连连点头，有的人眼眶都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就在韩世忠准备继续北上的时候，斥候船从远处驶来，船头劈开浪花，溅起一片白沫。

斥候跳上主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将军，辽东湾方向发现大量金国战船！粗略估计，超过一百艘！”

韩世忠接过情报，展开来仔细看，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刘光世凑过来，看了看纸上写的内容：“元帅，看来那位老人家说的是真的。金国真的在辽东湾集结了一支舰队。”

“一百多艘战船……”韩世忠沉吟着，手指敲着船舷，笃笃作响，“金国自己造不了这么多船，肯定是从高丽、渤海国那边买来的。”

“我们有五十艘战船，对方有一百多艘，硬拼的话……”刘光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韩世忠突然笑了，转头看她：“硬拼？娘子，你觉得我像是会硬拼的人吗？”

刘光世一愣，然后也笑了：“元帅肯定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鬼主意谈不上。”韩世忠走进船舱，刘光世跟在后面。船舱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梁上，灯光摇晃着。

韩世忠铺开海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但我知道，金国这支舰队，迟早要南下。而从辽东湾到渤海湾，必须经过几个狭窄的海峡。”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一个位置停下：“比如，这里。”

刘光世凑近看，海图上那个位置标着密密麻麻的礁石标记。她看着看着，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主舰的船舱里，众将围坐在长桌旁。海图摊在桌上，桌角的烛台上插着几根粗蜡烛，烛光跳动着，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

韩世忠坐在主位上，双手撑在桌沿：“诸位，金国在辽东湾集结了一百多艘战船，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和我们决战。”

众将面面相觑，神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副将咬着牙，用力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将军，既然金狗想打，那我们就和他们打！我们宋军什么时候怕过？”

“对！大不了拼了！”另一个将领附和，声音很大。

韩世忠摆摆手：“拼？拿什么拼？我们只有五十艘战船，对方有一百多艘。就算我们每艘船都能以一敌二，最后也是两败俱伤。”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躲着他们？”有人不服气地说，脖子都红了。

“躲倒不必。”韩世忠指着桌上的海图，“但也不能傻乎乎地正面硬拼。我们要智取。”

“怎么智取？”

韩世忠沉吟片刻，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说实话，一百多艘战船的舰队，确实是个难题。就算他自信，也不敢拍胸脯说稳赢。

就在这时，刘光世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擦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海图前，俯下身，手指在海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狭窄的海峡处。

“元帅。”她轻声说，抬头看向韩世忠，“金国的舰队要从辽东湾南下，必须经过这个海峡，对吗？”

韩世忠看着她指的位置，点点头：“不错，这是必经之路。”

“那这个海峡有多宽？”刘光世问。

一个熟悉海况的副将接话：“最窄处不过三里，水流湍急，礁石很多。大船过去都得小心翼翼的。”

一旁的梁红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支炭笔，俯身在海图上画了几条线。炭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在此设下埋伏？”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船舱都安静下来。

“埋伏？”众将都愣住了。一个副将挠挠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