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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长大了便会远走高飞,再不返乡。不过父亲小时候,皮特镇还挺重要的。那里曾经有个火车站,因此镇上经济规模虽小,却很稳健。例如,有旅馆、音乐厅各一间,矗立在主街两侧的是一栋栋蓝色与灰色系的两层楼木造房屋。前往加州的旅人往往会在皮特镇稍事休息,在车站附近的杂货店吃一份鸡蛋沙拉三明治,喝一罐芹菜汽水再上路。镇民因为这种短暂而单纯的关系发财:旅客掏钱买东西,高高兴兴互道再见,双方却绝对不会再见面。毕竟,人生在世大多数的关系不都像这样吗?唯一的差别是,这已成为皮特镇多少代以来的生活方式。
我的祖父母都是匈牙利移民,开了一家杂货店。他们与儿子不同,两人工作勤奋而简朴,对投资很有一套。1911年,也就是我父亲读大三的时候,他俩因为流感相继亡故。父亲与妹妹继承了祖父母的店面与房屋,以及他们生前在林登镇购买的七十英亩农地,还有存款。跟我妈过世时一样,父亲展现出处理后事的能力与效率。他把皮特镇的店面、房屋卖掉,缴了税金,办了葬礼,并且为他妹妹开了一个储蓄账户。当时刚从高中毕业的西比尔姑姑,用一部分钱支付了韦斯利学院的学费。父亲生性较懒,把普渡大学念完后,就迁居林登镇,盖了一间房子,每年买入几英亩的地。西比尔姑姑进入西北大学医学院就读的时候,父亲种植的是大豆、扁豆与黄豆。后来,他生了两个儿子,成为当地的铁路员工,负责管理时刻表。他完成了自认为该完成的所有人生目标。
母亲的行为令我不解,而父亲的则让我感到气恼。就我看来,唯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彻底懒散的生活方式。对此,我的愤怒难以言喻。理由之一是,我们住在一个勤奋程度决定个人价值的国家。我跟欧文并不特别在意镇民对“值得尊敬”的定义,只是我们的想法刚好跟大家一致——父亲的行为让我们感到羞耻,甚至令人厌恶。毕竟当时是经济大萧条的时代。我们听过很多儿童被父母遗弃的故事,也看过照片上很多意志消沉与筋疲力尽的男人正在排队等汤喝,或者谋职、借钱。但我父亲就是如此缺乏企图心,心如止水,而且完全没有努力的动机,身处于那个时代却完全不受影响。我还记得那时候每逢晚上坐在厨房餐桌边,我都常常渴求有一个会对我大吼大叫、贬低我,为了让我上进努力而打我的父亲,对我的企图心比我自己还要强的父亲。但我父亲却只是坐在那里,陶醉哼唱着最近的流行歌曲,手卷着烟。他那浓密的八字胡上沾着匆匆煮好的玉米,每当我提醒他,他总是懒洋洋地伸出舌头,像一条优雅的蟒蛇似的扫过嘴巴与鼻子边,同时哼个不停。最让我感到愤怒的,就是这种漫不经心、无忧无虑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这种自以为是的批评实在很好笑:偶然的好运持续降临到父亲身上,我当然是获益良多,但是当年,我总觉得他对欧文与我而言,只是个帮倒忙的家伙。任谁在那个家庭长大,都会以为天降鸿运是理所当然的事,就连累积庞大财富都不需渴求做梦。其实,我父亲有钱并非他喜欢累积资本,而是钱就是会来到他的手上,如果偶尔做了不理想的投资决策,他似乎也不在意。
这一切都让我愤怒不已,因为像我这种被宠坏的孩子最想要的,莫过于那种清贫度日的浪漫感觉。我常幻想自己的父母亲是努力工作的移民,而我是他们未来唯一的希望。《银色溜冰鞋》之类令人感伤的儿童故事让我很感动,而我常把家人幻想成类似故事里面的各种角色。父亲是笨拙无助的中风患者,流着口水,而欧文则是我那跛脚的白痴弟弟。我自己是个拓荒者与英雄,果决而机智。教育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我一定要把书读好,一旦我当上医生,全家就能脱离绝望与脏污的环境,搬入坚固的豪宅。我幻想自己因为多年来接受的美国教育,成了杏林圣手,可以把我那可怜的父亲医好,而他则不顾我的抗议,立刻开始工作。我那坚强而下定决心的母亲也恢复了美貌,多年来第一次露出微笑,我的弟弟更因为有钱接受了较好的教育,学会了说话,慢慢练就运动员的体魄。这是多么激励人心的故事啊!但实际上,我必须摆脱的负担并非贫穷,而是一个自满、完全不想努力的父亲,还有舒适的童年生活——要不是我对童年充满反感,那应该是一段可以好好享受的时光。
话说回来,我还有西比尔姑姑。我先前曾提及,我爸向来很敬佩西比尔姑姑,我甚至觉得他的敬意用五体投地来形容也一点都不夸张。当然,父亲是完全不了解她的,就像他对我来讲也是个谜一样;像她如此勤奋、聪慧而积极的人,怎么会跟父亲来自同一个家庭呢?
不过,并非每个人都欣赏西比尔姑姑。当年,许多嫉妒她或自卑的人曾说,西比尔能够自立真是太好了,因为没有男人会愿意照顾她。如果此番言论遭到质疑,他们会把话圆过去,说她太独立、太敢言,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留着一头大鬈发的西比尔丑到一定嫁不出去,而她也的确没结婚。她比我爸小四岁,但是她于1945年12月因乳腺癌病逝时,五十二岁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老。西比尔毕生被当成怪人,我认为从她在罗彻斯特当小儿科医师开始,她就认命地扮起了乡村小镇中性老处女的角色。
基于许多理由,这实在很可惜,但我向来认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