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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还是文和想得通透。”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只是不知,这场大戏,最终会以何种结局收场。”
贾诩没有回答。他缓步走下台阶,身影渐渐融入晨雾之中。这位被称作“毒士”的谋士心中清楚,乱世如棋局,每个人都只是棋子。他能做的,就是让这盘棋按照自己的预想走下去——至于最终是胜是负,是天意,也是人心。
一个时辰后,郡守府正堂。张绣风尘仆仆赶到,这位年轻将领盔甲未卸,脸上还带着陇山战场的烟尘。他大步进堂,单膝跪地:“末将张绣,奉命前来!不知将军召见,有何要事?”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牛辅端坐主位,面色阴沉。他按贾诩所教,故意沉默片刻,才冷冷开口:“张绣,你可知罪?”
张绣愕然抬头:“末将……不知何罪?”
“十六日之战!”牛辅猛地拍案,“你率军守缺口,却让成廉逃脱!若你当时奋力堵截,成廉那五千溃兵早已全军覆没,何至于让吕布主力及时来援?更可恨的是,你竟敢擅自追击吕布,险些丧命!若非庞德相救,你此刻已是一具尸体!如此莽撞,如此无能,你还有脸问何罪?!”
这一通斥责来得突然,张绣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当时缺口处敌我混杂,能守住已属不易;追击吕布虽是冒险,但也伤了吕布坐骑,算不得无功。但看着牛辅铁青的脸,这些话又咽了回去。他咬牙道:“末将……知罪。”
“知罪就好!”牛辅喝道,“来人!拖出去,杖责三十!夺其兵权,暂押府中,听候发落!”
两侧亲兵上前。张绣不可置信地看着牛辅,眼中闪过震惊、愤怒,最后化为深深的失望。他没有挣扎,任由亲兵架起,只是死死盯着牛辅,一字一句道:“将军,末将叔父还在陇山死战。”
牛辅心中一颤,几乎要改口。但想起贾诩的嘱咐,他硬起心肠,挥手道:“拖下去!”
张绣被拖出正堂。杖责声很快响起,啪!啪!啪!每一声都像打在牛辅心上。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堂下,几名将领面色各异——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若有所思的。牛辅知道,这场戏的开场,算是演成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午时之前就传遍了冀县。到傍晚时,陇山的张济、武威的韩遂、金城的马腾,都该知道了。而吕布的细作,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飞快地书写密报。
牛辅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那卷伪造的“吕布密信”。他提笔蘸墨,开始书写给马腾、韩遂的会盟邀请。笔尖在绢帛上滑动,墨迹淋漓。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以凉州为棋盘、以六万大军为棋子、以三位枭雄和一位“天下第一”为对手的大戏,就这样拉开了帷幕。而帷幕之后,贾诩和李儒这两只无形的手,正缓缓推动着棋局,走向那个未知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