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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九年七月二十二日午时,陇关吕布大营的中军帐内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医官刚为吕布换完肩伤的药,那处被庞德大刀砍出的伤口虽已结痂,但每次活动仍会牵扯出阵阵刺痛。吕布赤裸上身坐在胡床上,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最显眼的是左肩那道三寸长的暗红疤痕。他任由医官用麻布层层包扎,目光却始终盯着摊在膝上的几份密报——这些是三天来各路细作送回的情报,内容纷乱如麻,却隐约指向同一个趋势:凉州联军内部正在发生剧烈的动荡。帐中除医官外,还站着许汜、高顺、郝萌、曹性四将,人人面色凝重,屏息等待吕布看完密报后的反应。
“许汜。”吕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些情报,你怎么看?”
许汜上前一步,这位谋士手中也拿着几份抄录的简牍:“温侯,从七月十八日到今日,四天时间里,凉州方面传回的情报共有十七条。其中九条是关于牛辅的:七月十八日,牛辅在冀县郡守府当众责罚张绣,杖三十,夺兵权,软禁府中;七月十九日,牛辅削减陇山张济部粮草供给三成,却拨给金城马腾军五千石‘劳军粮’;七月二十日,牛辅召韩遂使者密谈两个时辰,事后韩遂军开始向安定郡边境集结;七月二十一日,冀县四门戒严,只许进不许出,城头守军增加一倍。”他顿了顿,看向吕布,“还有八条是关于马腾、韩遂的:马腾长子马超率五千骑兵离开陇山前线,向西往金城方向移动;韩遂部将阎行率军八千,以‘剿匪’名义进入安定郡山区;马腾本人则留在金城,但金城郡各县开始征调民夫、筹集粮草;韩遂在武威接见羌人部落首领,赏赐丰厚,似在联络羌兵。”
吕布听完,手指在膝上那份最关键的密报上敲了敲——那是昨日深夜,潜入冀县的细作冒死送出的情报,只有一句话:“牛辅得密信,疑马、韩通敌,欲会盟擒之。”他抬眼看向许汜:“所以,你认为凉州三雄真要内讧了?”
许汜沉吟片刻,谨慎答道:“种种迹象表明,牛辅确实对马腾、韩遂起了疑心。那张绣是张济亲侄,牛辅当众责罚,等于打了张济的脸;削减陇山粮草,却厚赠马腾,更是明摆着疏远张济、拉拢马腾。而马腾、韩遂的动向也耐人寻味——马超率兵回金城,阎行进山‘剿匪’,都像是在为可能发生的冲突做准备。至于牛辅得到的那封‘密信’……”他犹豫了一下,“温侯,末将斗胆问一句,您是否真的给马腾、韩遂写过那样的信?”
吕布哈哈大笑,牵动伤口让他皱了皱眉,笑声却依然豪迈:“本侯若要离间,何须写信?派个使者口头传话,事后不留痕迹,岂不更好?写信这种蠢事,只有牛辅那种庸才会做!”他站起身,医官连忙为他披上外袍。吕布走到帐中悬挂的凉州地图前,猩红披风在身后荡开,“这封信,要么是马腾、韩遂伪造来陷害牛辅,要么……就是牛辅自己伪造,用来试探马、韩二人。”
高顺忽然开口:“还有一种可能:贾诩或李儒伪造,用来促使三方真正合兵。”
帐中安静了一瞬。吕布转过身,盯着高顺:“说下去。”
高顺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冀县:“温侯请看。若凉州三雄真的内讧,此时最该做的是各自收缩兵力,防备盟友偷袭。但实际呢?马腾、韩遂的军队确实在调动,可调动的方向很古怪——马超回金城尚可理解,阎行为何要去安定郡山区?那里既不是武威到冀县的必经之路,也不是战略要地,他去‘剿’哪门子的匪?”他又指向陇山方向,“再看张济。牛辅削减他的粮草,他理应不满,甚至可能率军撤回汉阳。可据探马回报,陇山守军非但没撤,反而在加固工事,庞德的骑兵也仍在防线后待命。这像是要内讧的样子吗?”
郝萌插话:“或许张济忠心,即便受辱也要守土。”
曹性摇头:“张济老成,但不是愚忠之人。当年董卓死,他第一个率部逃回凉州,可见识时务。若牛辅真的猜忌他,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许汜若有所思:“高将军的意思是……这一切可能是演戏?演给我们看的?”
“演戏需要代价。”吕布冷冷道,“张绣那小子我见过,心高气傲,当众被杖责三十,夺去兵权,这种羞辱不是轻易能忍的。牛辅若只是演戏,就不怕张济真的反了?”
高顺沉声道:“所以末将推测,牛辅或许真的疑心了,但贾诩、李儒将计就计,利用这种疑心来设局。他们故意制造内讧的假象,引诱我军分兵或冒进。”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若我军相信凉州内乱,可能会做出三种选择:一,强攻陇山,趁张济军心不稳时破关;二,分兵取汉阳,直捣牛辅老巢;三,南下取汉中,与武都的高顺将军会合,彻底切断凉州与益州的联系。无论哪种,都会分散兵力,给联军可乘之机。”
吕布盯着地图,眼神锐利如鹰。他不得不承认高顺说得有道理——这一切太巧了。他刚在陇山受挫,武都虽得但高顺分兵,正是需要休整、犹豫下一步的时候,凉州就“恰到好处”地爆出内讧消息。而且这内讧的节奏把握得极好:先是责罚张绣激怒张济,再是削减粮草加剧矛盾,接着马腾、韩遂异动暗示分裂可能,最后牛辅戒严冀县摆出自保姿态……一步步,仿佛有人在精心编排。
“贾文和……”吕布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天画戟的戟杆。他想起多年前在长安时,曾与贾诩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