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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绝食,今日又开始骂人,说要见他叔父。我按先生吩咐,既不放人,也不去安抚,就晾着他。”
“很好。”李儒接话,落下一枚黑子,“张绣越是闹,细作传回的消息就越可信。吕布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将军是真的在猜忌张济了。”他看向贾诩,“文和,马腾、韩遂的大军到哪了?”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马超率一万骑兵已秘密抵达望垣县山谷,隐蔽得很好;马腾另分五千兵佯装回防金城,今晨过了襄武县;韩遂的阎行部八千人也已进入安定山区,预计三日后可到冀县北面预设营地。至于马腾、韩遂本人……”他顿了顿,“马腾答应来会盟,但只带三千亲卫;韩遂则说要等阎行军到冀县外围后,才肯动身。二人皆疑心甚重。”
牛辅急道:“那怎么办?他们若不带主力来,吕布怎么会上当?”
“他们会的。”贾诩微微一笑,“因为他们怕死。”他推开盘上几枚棋子,在棋盘空处摆出三个位置,“将军请看,这里是冀县,这里是马腾来的方向,这里是韩遂来的方向。我已安排好了——马腾来的路上,会‘偶然’发现一支‘吕布军’的伏兵,虽然被击退,但足以让他相信吕布真的在伺机偷袭会盟;韩遂那边,我会让张济‘不小心’泄露军情,说牛将军已暗中联络羌人部落,要在会盟时擒杀韩遂。届时,为求自保,二人必会调主力前来。”
李儒抚掌:“妙计!只是那支‘吕布军’伏兵……”
“用的是羌人。”贾诩淡淡道,“给些钱财,让他们换上吕布军的衣甲旗帜,演场戏而已。事后全部……”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牛辅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场大戏里,每个人都是棋子——张绣是,马腾、韩遂是,那些羌人更是。而执棋者,就是眼前这个总是面带微笑、语气温和的贾文和。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亥时。贾诩收起棋子,起身道:“将军,该歇息了。明日还有一场戏要演——您要去‘探望’张绣,然后‘勃然大怒’,下令将张绣押往陇山‘交张济处置’。这个消息传出去,吕布会更相信将军与张济已势同水火。”
牛辅点头,却忍不住问:“文和先生,你真的有把握,吕布会来冀县吗?”
贾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望着北方星空,轻声道:“吕布此人,勇猛盖世,却有个致命弱点——他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所以当年在长安,他会被王允利用。”他转回头,眼中映着烛光,“这一次,我会给他一个‘亲眼所见’的机会。他会来的,带着他的骄傲。”
书房门关上,贾诩和李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牛辅独自坐在黑暗中,忽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他想起岳父董卓临死前说的话:“这天下,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人心。”如今,他正在用人心做局,去杀那个天下最勇猛的人。
而此刻,陇关吕布大营,吕布正亲自检查三百轻骑的准备。每人三匹马,弓两把,箭二百支,干粮十日份,水囊三个。曹性低声汇报:“温侯,都准备好了。三百人全是跟您多年的老卒,箭术、马术都是一流。”
吕布点头,翻身上了赤兔马。夜色中,他猩红的披风如一面战旗。“出发。”
三百骑悄无声息地出了大营,向北消失在陇山阴影中。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一个精心编织了四天的罗网。而织网的人,正站在冀县的城楼上,望着北方,仿佛能穿透三百里夜色,看见那支正在奔来的轻骑。
凉州的夜,星光黯淡,仿佛连星辰都在屏息等待这场对决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