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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刑场上哭声一片,那个抱父亲脖子的小男孩还在哭,嗓子都哭哑了,李茂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也有一些于心不忍。
“十岁以下的放了吧,男孩女孩都放了,不过不能留山西,让他们跟着家眷一起押到河南去。”
郑彦夫松了口气:“成,我这就去办。”
“十岁以上的照杀不误,就算被骂我也要弄一个安稳的后方,现在的战局容不得我们懈怠,李自成就是太仁厚了才出了这摊子事,这次我们拿下的地盘,就算是基层治理暂时瘫痪了,也不能留下后患。”
杨承祖和郑彦夫领命去了,刑场上的刀斧手把十岁以下的孩子从人群里挑出来,一共挑出来四十多个,大的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一个个脸上挂着泪,有的还抱着死去的爹娘不肯松手,盛军的士卒把孩子们拉开,按李茂的吩咐让他们跟着家眷队伍往南走。
那个抱父亲脖子的小男孩被士卒拉起来的时候,还回头朝刑场上看,嘴里喊“我父亲还躺着呢”。
当兵的把他往队伍里一塞:“走吧走吧,你父亲已经死了,你跟着你娘去河南,还有口饭吃。”
朱敏漺的孙子也在被放的名单里,十二岁,刚好卡在十岁以上的线上,他跪在刑场上看着爷爷和父亲被砍,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刀斧手举着刀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李茂。
李茂别过脸去摆了摆手,刀斧手手起刀落,十二岁的孩子人头落地。
剩下的十岁以下孩子被盛军押着往南走,那个抱父亲脖子的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刑场方向,他娘在旁边拽着他的手满脸是泪,小男孩忽然挣开他娘的手,朝着刑场方向跪下来磕了个头,然后站起来跟着队伍走了。
处理完晋藩的宗室之后,李茂继续往北推进,七月二十日,前军到了太原城南面的小店镇,离太原城只有三十里。
太原城里的清军守将石廷柱这会儿已经慌了神,他是满洲正白旗人。
石廷柱把城里的绿营千总、把总叫到总兵衙门议事,一个姓张的千总开口道:“总爷,盛贼看样子好几万人,咱们城里不到四千兵力,太原的城墙又长,一个垛口摊不到一个人,这仗没法打的,不如往北撤到忻州,等祖都统从固关带兵来援,咱们再打回来。”
石廷柱把桌子一拍:“我一家老小都在北京,我撤了摄政王能饶了我?你们谁再敢说撤,先问问我的刀答应不答应。”
另一个把总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守又守不住,打又打不过,总爷你说怎么办?”
石廷柱也知道太原城里的士绅靠不住,前几天他找几个士绅商量守城的事,那些士绅们嘴上说“总爷放心,我们一定会动员百姓上城防守。”
结果到了日子那些人都稳起,大家都不傻,清军就不到四千兵力,城外有好几万贼兵,要是还全力襄助,那破城后肯定会被清算。
石廷柱也拿他们没办法,若是杀人立威,到时候其他士绅肯定联合起来闹事。
“明天出城,我们和贼兵拼了。”
石廷柱最后拍了板:“盛贼远道而来,立足未稳,咱们趁他还没把城围死,出城偷袭,打赢了太原就保住了,打输了咱们就算尽忠了。”
当天夜里,石廷柱把城里的存粮分给当兵的,每人又发了二两银子,第二天天刚亮,太原南门大开,石廷柱带着三千多兵马出城,往南走了十几里在团柏镇遇到了盛军大股兵马。
团柏镇是个小集镇,一条官道从镇中间穿过去,两边是庄稼地和高粱秆子,石廷柱的兵刚出镇口,第一镇的骑兵就兜上来了,马上的骑兵张弓搭箭,朝着清军队列抛射。
石廷柱让军士举起盾牌防御,鸟铳手跟在后面放枪,骑兵绕圈子进攻了两次没有打开缺口,只能退下去等步兵。
石廷柱看到盛军骑兵撤走松了口气,心里念叨着看来盛贼也就那两下子,守一会儿等天黑再突围,回去也好交差了。
没过多久,两边高粱地里忽然传出一片喊杀声,左协的步兵从东面高粱地里杀出来,右协从西面的地里也杀了出来,李茂亲自带中协从正面压上来,三面一合围,把石廷柱的三千多兵马围在了团柏镇外的官道上。
石廷柱只得把剩下的兵马收拢起来往镇子里退,想依托镇子的房屋固守,可盛军的火炮已经推上来了,对着镇口的几间铺面轰了两炮,铺面塌了半边,镇子里的清军开始往外跑,被盛军的鸟铳手一排一排地打倒在官道上。
激战从辰时打到午时,石廷柱身边只剩几百人了,他骑着一匹黑马在阵中来回冲杀,想找条路突出去,可四面都是敌军,冲了几次没冲开。
一颗铳弹打穿了他的左肩,他从马上栽下来,被几个拨什库扶起来靠在路边的石碾子上,不多时一枚四磅炮的炮弹飞了过来,炮弹过后石碾已经不在了,石廷柱也找不到全尸了。
石廷柱一死,剩下的清军纷纷扔了兵器跪地投降,各协军官让人清点战场,此战阵斩清军一千余人,俘虏两千出头,跑散了几百人,盛军这边损失了两三百人马,李茂骑马进了团柏镇,让人把石廷柱的脑袋挂在镇口的旗杆上,又派人往太原城下去喊话,石廷柱已经死了,太原城里的守军开城投降可以免死。
太原城里剩下的几百守军听说石廷柱死了,几个带头的一商量就把城门开了,盛军进城的时候,城里的士绅们排着队在正门口等着,领头的几个捧着鱼鳞册,点头哈腰地说“我等早就盼着大盛天兵来解救太原百姓”。
李茂没搭理他们,直接带兵进了总兵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