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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的示意下,拿起酒壶给他斟酒,手腕上的玉镯轻撞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她每一个动作里都透着的、深入骨髓的驯服……
孙启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红。他张开嘴,任由那块虾饺被送进嘴里,味同嚼蜡,却不敢再拒绝。
暖阁里的丝竹声依旧靡靡,顾明远的笑声闲适慵懒。孙启正坐在小满身边,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颤抖,像坐在一片烧红的烙铁上,每一秒都是煎熬。而顾明远,则靠在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孙启正被欲望、血缘和恐惧撕扯的模样,看着小满在权力碾压下的卑微顺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场由他主导的戏,正演到最精彩的地方。
水晶虾饺第二次递到嘴边时,孙启正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小满的手上。
刚才她缩回手时,袖口下滑了寸许,露出的掌心赫然躺着一块浅褐色的斑块,形状像片蜷曲的枯叶——那是烫伤的疤痕,边缘带着火烧过的不规则褶皱,在白皙的掌心里格外刺眼。
孙启正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停跳了半拍。
这个疤……
他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妻子刚走,他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在雨夜里赶路,怀里揣着的火把被风吹得摇晃,火星溅到婴儿的小手上,当时就烫出了一片红。他慌乱地吹了半天,只当是个小伤口,没放在心上。后来把孩子送走时,那片红已经结了痂,像颗丑陋的痣。
怎么会……怎么会还在?!
他死死盯着那块疤痕,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像破旧的风箱。眼前的小满和记忆中那个襁褓里的婴儿,突然在他脑海里重叠——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样的掌心印记,连受惊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如出一辙!
鸽血红项链、张家玉镯、掌心的烫伤……所有的碎片在此刻拼凑成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真相,像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开!
“孙爷?”小满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递着虾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块疤痕在他灼热的目光下,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明白这个满脸酒气的男人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剥,又像……又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孙启正猛地回神,喉结剧烈滚动,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看着小满眼底的恐惧,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脖子上那串属于亡妻的项链——那项链的链子,似乎正好能盖住她颈后某个隐秘的地方……他突然想起,女儿出生时,颈后有颗极小的、淡红色的痣!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让我看看你的脖子”,可话到嘴边,却被顾明远那声轻笑堵了回去。
“老孙,瞧你这眼神,是觉得小满伺候得不够好?”顾明远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要不,让她给你唱支曲子?她嗓子软,唱小调最是销魂。”
“不……不用!”孙启正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恐和抗拒。他无法想象,这个可能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姑娘,在他面前唱那些靡靡之音,做那些被“调教”过的动作。
顾明远挑了挑眉,没再坚持,只是慢悠悠地对小满说:“既然孙爷不想听曲,就再喂他喝点酒。”
小满咬着唇,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往孙启正杯里倒。酒液晃动,映出她低垂的眼,也映出孙启正那张扭曲的脸。
孙启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掌心那片褐色的疤痕,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他亲手抛弃的女儿,不仅活着,还落入了顾明远的魔爪,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而他这个亲生父亲,此刻却像个看客,甚至被逼迫着近距离欣赏这一切。
顾明远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孙启正知道,对方就是在等他崩溃,等他承认,等他亲手将这层血缘的遮羞布扯下来,好让他彻底沦为掌中的玩物。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任由烈酒灼烧喉咙,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和绝望。目光再次落在小满身上,这一次,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孙启正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强行压下的颤抖。他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几乎要捏碎那琉璃杯壁,目光死死盯着顾明远,却不敢再看身边的小满。
“顾哥,”他又重复了一遍,刻意让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酒意的慵懒,掩饰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酒喝多了,头有点沉,想歇会儿。让……让小满送我过去?”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满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撞在杯沿上,溅出几滴酒液。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看向孙启正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索命的厉鬼。送他去休息?在这闽宁山庄,“送”这个字从来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暗示,更何况是被顾明远“驯熟”的她。
顾明远脸上的笑意陡然加深,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戏码。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孙启正,又瞥了眼脸色惨白的小满,指尖在血玉珠串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这场对峙伴奏。
“哦?”他拖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如刀,“孙老哥这是……看上小满的伺候了?”
孙启正的喉结滚了滚,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能感觉到小满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熏香里透出的、极力压抑的恐惧。他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