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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袖中的手悄悄攥紧,那几块山河社稷图残片似乎又在发烫,可此刻看着她真切的身影,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
码头的喧嚣里,阳光正好,海风温柔,仿佛连历史的齿轮,都在此刻放缓了转动,留出片刻空隙,给这对跨越时空的夫妻,一个安稳的拥抱。
庆功宴设在奉天殿偏厅,烛火映着满桌佳肴,却压不住银锭入库的消息带来的热乎气。朱棣执杯向梓琪示意,笑着问道:“姑娘这次带回的,除了银子便是矿石、种子,倒少见从前那些狮子、宝石。莫非是觉得,朕这宫里盛不下那些奇珍了?”
梓琪起身回敬,声音清亮:“陛下说笑了。只是草民在海上这些日子渐渐明白,万国来朝的体面,终究要靠实打实的底气撑着。”她指尖轻点桌面,“那些狮子大象,养着费银钱;玛瑙宝石,好看却填不饱粮仓。可这银子不一样——能给北疆将士添甲胄,能让江南织户买桑苗,能请欧罗巴的工匠来教咱们造火器。”
她抬眼看向朱棣,目光诚恳:“陛下您看,上次带回的孔雀开屏再好看,也挡不住山东的旱灾;可这次的银子,能立刻调去买粮赈灾。草民想着,与其让诸国觉得我大明只懂‘赏赐’,不如让他们看见,咱们既能用丝绸换他们的珍奇,更能用贸易让自家百姓过好日子。日子过好了,国力强了,不用咱们说,天下人自然敬重大明。”
郑和在旁抚掌笑道:“姑娘这话说到老奴心坎里了!前几日在古里,那国王见咱们只收银子,起初还不乐意,说‘大明难道缺这点钱’?老奴便按姑娘教的话说‘我大明不缺银子,缺的是让百姓安稳过日子的底气’,他当即就改了口。”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一个‘安稳过日子的底气’!刘杰常说你是‘知世务的文科生’,今日一听,果然比那些只会念‘诗云子曰’的酸儒明白多了。”他转头对群臣道,“都听见了?往后再提‘下西洋’,别总想着带回多少奇珍异宝,要学梓琪这般,眼里得装着百姓的粮仓、边关的甲胄!”
席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刘杰望着梓琪从容应对的模样,心头那点因残片而起的燥热彻底散去——她带回的哪里只是银子,分明是给这越发激进的时局,泼了一瓢清醒的凉水。
烛火摇曳中,梓琪端起酒杯,对着刘杰遥遥一敬,眼底的笑意藏着话:你看,咱们要的安稳,从来都在这些实在的烟火气里。
“梓琪,听刘杰说你历史讲的好,观古今可以让脚下的路走的更远,今日有雅兴,你给文武大臣讲讲后世屈辱的100年的历史,特别是刘杰提到的俄罗斯和日本,为何屈辱?朱棣看着梓琪说。
梓琪话音刚落,殿内的烛火仿佛都黯淡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沉重:“陛下,诸位大人,那百年屈辱,不是史书上冰冷的字,是活生生的血与泪啊。”
“先说甲午那年,”她目光扫过群臣,落在几位武将身上,“日本舰队突袭我北洋水师,大东沟里,咱们的铁甲舰被打得穿膛破洞,邓世昌大人抱着爱犬沉入海底时,喊的是‘撞沉吉野’!可炮弹打不响,船速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倭寇的旗插在咱们的炮台上。消息传回京城,那位老佛爷还在挪用海军军费修园子,街头百姓哭着砸了自家的日本货,却连一把像样的枪都凑不齐——这不是败在战力,是败在自欺欺人!”
站在前列的英国公张辅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身经百战,此刻却红了眼眶:“岂有此理!我大明水师纵横四海,竟有后世子孙被小小倭寇欺辱至此?!”
梓琪转向北方,声音更低了:“再说说俄罗斯。庚子年冬,他们的哥萨克骑兵踏破瑷珲城,把百姓赶到黑龙江边,男人杀尽,女人投江,江水都染成了红的!他们拿着一纸条约,就划走了外兴安岭以南百万里土地,那里的参场、金矿、林海,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咱们的官员去谈判,被俄国人堵在门外冻了三个时辰,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这不是弱在国力,是弱在无骨!”
户部尚书夏原吉捂着胸口,猛地咳嗽起来,他颤声道:“百万里土地……我大明每年丈量土地,寸土必争,后世竟……竟如此轻易割让?!”旁边的几位文官红着眼眶,有的悄悄抹泪,有的捶着案几,骂声虽低,却字字泣血。
“还有更痛的,”梓琪的声音带着哽咽,“八国联军打进京城时,日本兵抢走了国子监的藏书,俄罗斯兵搬空了户部的银库,他们在太和殿前赛马,在午门楼上饮酒,把咱们的龙椅当垫脚凳!而咱们的百姓,有的麻木地看着,有的还帮着洋人搬东西——不是百姓无心,是那时的朝廷,早已让他们寒了心!”
“够了!”朱棣猛地一拍龙案,金盏落地摔得粉碎,“朕坐拥天下,治下四夷臣服,竟有后世子孙让外夷如此欺辱?!”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殿外,“传朕旨意,即日起,工部加紧研制火炮,兵部扩编水师,刘杰!梓琪!你们夫妻二人,务必把那黑油炼法、西洋技艺吃透,朕要让这大明的铁舰,比倭寇的船硬十倍;朕要让这大明的疆域,寸土不让,代代相传!”
武将们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声震屋瓦,不少人按着腰间佩剑,恨不能立刻提兵出征。文臣们也红着眼眶,纷纷请缨,要整顿吏治、充盈国库。张辅更是大步出列:“陛下,臣愿领兵东征,荡平日本列岛,绝后世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