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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郑和,一并带至此处。记住,郑和用担架,小心些。”
“奴婢遵旨!”王彦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亲自审问,且做了最坏的打算(锦衣卫)和最周全的准备(太医)。他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退出,匆匆传令去了。
暖阁内,重归寂静。朱棣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身体微微后靠,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烛火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如同蛰伏的巨龙。
梓琪……终于要见面了。
这个被顾明远忌惮,被喻伟民关注,被“天命”选中的女子。她会带来什么?是破解当前迷雾的钥匙,还是更汹涌的暗流?
还有郑和……想起那个忠心耿耿、为自己经略海洋多年的老部下,朱棣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若真是顾明远欺君虐臣……他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帝王可以默许制衡,但绝不允许失控的刀,尤其这把刀还可能伤及自身的权柄与威信。
至于大明的未来,朱棣从不信什么注定。天命也罢,国运也好,都需要他去争,去夺,去掌控!这梓琪,无论是钥匙,是棋子,还是变数,既然来到了他的棋盘上,就要按他的规矩来!
他整理了一下龙袍的衣襟,神色肃穆,帝王的威严与掌控力重新笼罩全身,静静等待着,那即将踏入这帝国权力核心的三人。
殿外,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却也最接近破晓的时刻。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新的变数与不可预测的风暴,正快速逼近这乾清宫。
君前对
乾清宫西暖阁的门被无声推开,一股夜风的凉意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尘灰气息涌入。数名锦衣卫精锐如影子般肃立门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大太监王彦侧身引路,低眉顺目。
梓琪与刘杰搀扶着一个简易担架,上面躺着气息微弱的郑和,缓步而入。担架由两名低眉顺眼却步伐稳健的宦官抬着。太医已简单处理过郑和最外的伤口,但灰败的脸色和微弱起伏的胸膛,仍昭示着他情况的危重。
暖阁内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御案之后,永乐大帝朱棣端坐如山,明黄色的常服在烛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他没有立刻去看担架上的郑和,也没有审视梓琪和刘杰的狼狈,目光先是在梓琪脸上停留了一瞬,深沉难测,随即,竟露出一个极淡的、仿佛旧友重逢般的感慨神色,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温和:
“梓琪,上次一别,已经三年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暖阁内紧绷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锦衣卫们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王彦的头垂得更低。刘杰搀扶梓琪的手微微收紧。躺在担架上的郑和,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梓琪心头剧震。三年?她与朱棣,何曾有过正式的“上次一别”?是了,是顾明远!只有顾明远,可能利用时空之术的遮掩,或者某种高明的幻术、篡改记忆之法,在朱棣的意识中,“植入”了与她相识甚至分别的记忆!这是顾明远预先埋下的伏笔?是为了让朱棣对她有先入为主的“熟悉感”,以便更好地控制局面?还是说……这“三年”里,顾明远以她的名义,与朱棣有过某种她不知道的接触甚至协议?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但梓琪面上却未露太多异样。她轻轻挣开刘杰的手,上前一步,依着民女见君的礼节,盈盈下拜,声音清晰却不卑不亢:
“民女梓琪,携夫君刘杰,参见陛下。劳陛下挂念,三年时光,物是人非,幸得陛下龙体安康,大明江山稳固。我夫妇二人,漂泊求存,虽多有艰难,但性命尚在,不敢言安好,唯求不负本心,不愧所托。”
她的话,答了,又未全答。承认了“三年”的时间跨度,却未接“上次一别”的具体情景,只以“物是人非”、“漂泊求存”含蓄带过,既不全然否认朱棣口中的“旧识”关系(以免激怒或引起更大怀疑),又将重点引向当下的“艰难”与“所托”。同时,点出“陛下龙体安康,大明江山稳固”,既是礼节,也是暗示——他们所为何来,与这“江山稳固”息息相关。
朱棣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这女子,果然不简单。应对得体,既不全然顺着他的“旧识”杆子爬,也不生硬否认留下把柄,反而将话题引向了核心。
他的目光这才缓缓扫过担架上的郑和,那平和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眉头蹙起,帝王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刘杰也来了。看来这三年,你们经历颇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落在郑和身上,“只是,朕的三宝太监,何以落得如此模样?顾先生前日还奏报,郑和在他别院中静思己过,配合查询海图事宜,虽行动受限,但一切安好。梓琪,你今日擅闯宫禁,将郑和重伤带至朕前,口称冤情国运,你且给朕——细细道来。若有半字虚言,或心怀叵测……”
他没有说下去,但暖阁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锦衣卫们的手握紧了刀柄。
压力如山般压来。梓琪却能感觉到,腰间那“锦绣同心链”在此刻并未加剧束缚,反而似乎因为直面人间帝王,感应到某种宏大的、秩序性的力量,而暂时变得沉寂,只余下冰冷的触感。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再次深深一礼,抬起头,直视朱棣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不再迂回,声音坚定:
“陛下,郑和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