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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使用过多的思维回路,并且释放体内电能。人就是这样得以冷却的。睡眠是宿命般被编人人这一系统的程序中的行为,谁都不能避免。假如失去睡眠,人就将失去存在的基础。作者如此主张。
取向?我想。
由取向一词,我联想到的是家务。我无动于衷地机械般长期操持的各类家务劳作。做饭、购物、洗衣、育儿,这些恰恰便是取向,绝非其他。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做好这些事情。因为这只是既定路线。按动规定的按钮,拉动规定的拉杆。这么一来,现实就仿佛翻动书页般不断流向前去。雷同的身体运动方式——就是普通的取向。于是,我就像鞋后跟不断被磨损一般,被取向性地不断消费。为了对此进行调整和冷却,每日的睡眠必不可缺。
果真如此吗?
我再次仔细阅读那篇文章,心悦诚服。对呀,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那我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我被取向性地消费,为了调整这偏颇而睡觉。每日周而复始。早晨来临便睁眼醒来,夜晚降临便上床睡觉。周而复始的尽头究竟有什么东西存在?会存在某种东西吗?不,我认为什么都不会有。大概什么都不会有。只有取向与修正,在我体内进行无休无止的拉锯战。
睡眠之类的我不需要,我想。哪怕因为失眠导致我丧失“存在的基础”,哪怕会因此发狂也无所谓,我不在乎。我这样想。我可不愿被取向性地消费。那不是我追求的东西。假如为了纠正那取向性消费带来的偏颇,睡眠便要定期来访,要求我付出一天的三分之一,我可不要那玩意儿。我自有办法。我看书。我不睡觉。
如此下定决心,我走出图书馆。
5
就这样,我不再害怕失眠。什么都不害怕。总之,我是把人生扩大了,我心想。从夜间十点到清晨六点的时间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那相当于一天的三分之一的时间,之前都浪费到了叫睡眠的活动(他们称为“旨在冷却的治愈行为”)上。不过现在它变成了我自己的东西。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自己。我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那时间。不再受任何人干扰,不再有人提出任何要求。
也许有人说,这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不正常。也许言之有理。也许有朝一日我必须偿还这笔持续的不正常生活的赊账。或许人生今后会把被扩大的部分——也就是我预支的部分——索要回去,谋求时间的收支平衡。这只是毫无根据的推论,可是也没有根据否定它,我觉得在逻辑上似乎也讲得通。
但老实说,我觉得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若由于阴差阳错不得不早死,我也没有异议。就让推论按它自己的路去走好了。至少现在我在扩大自己的人生。这是一桩妙不可言的事。此中有自己在享受人生的真实感。我没有被消费。至少我尚未被消费的那一部分存在于此。所谓活着,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确认丈夫已睡熟,我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独自一人喝着白兰地,摊开书。我花了第一个星期把《安娜·卡列尼娜》一连读了三遍。越读越有新发现。这部鸿篇巨制充满形形色色的谜团和暗示。就像暗藏机关的箱子,大世界里有小世界,小世界里还有更小的世界。这些世界错综复杂地形成一个宇宙,始终在那里等待读者发现。此前我仅仅理解其中很小一部分。可是如今我能清醒地看透并理解托尔斯泰这位作家在此想阐述什么,希望读者读取什么,寓意如何有机地结晶为小说,小说中哪些东西最终又凌驾于作者之上。
不管怎么聚精会神我都不累。《安娜·卡列尼娜》读够了,我又读起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令我心仪的是十九世纪俄国的长篇大作。百读不厌。无论怎样聚精会神都不觉得疲倦。无论多么难懂的地方都能毫不费力地理解。就如同唱针划过唱片的声槽,我的手指能清清楚楚划过故事的细节,并深深为之感动。
这才是本来的我应有的姿态,我想。重要的是专注力,我这么想道。没有专注力的人生,就仿佛大睁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久白兰地喝光。我差不多喝掉了整整一瓶白兰地。我去高级食品店买来一瓶相同的人头马干邑。顺便又买了一瓶红葡萄酒,还买了巧克力和曲奇。又去另一家店里买来水晶白兰地酒杯。
有时正看着书,情绪会变得十分亢奋。我就中断阅读在房间里活动身体。做做柔软体操,要不就在屋里兜圈子。为了让心绪宁静下来,还深夜出去漫步。我换好衣服,从停车场把思迪开出去,漫无目的地在附近兜风。有时走进通宵营业的家庭餐馆喝咖啡,但万一遇到什么人会有麻烦,所以大多一直坐在车子里。把车停在看上去不像有危险的地方沉思。要不就开车去港口看船。
有一次被警官盯上,受到了盘问。我把车停在码头近旁的街灯下,眺望着轮船的灯光,打开广播听音乐。警官咯哒咯哒地敲击车窗。深夜两点半。我摇下车窗。是个年轻英俊的警官,说话也很客气。睡不着觉,我向警官解释道。他要我出示驾照,我便拿给他看。警官拿着查看了一会儿,说上个月这里发生过命案。一对年轻情侣遭到三名男子袭击,男人被杀死,女人被强奸。这桩血案我记得听说过,便点点头。所以深更半夜最好别在这一带闲逛,他说。谢谢,我这就走,我说道。拿回驾照后,我开动汽车。
不过别人跟我搭话只有这么一次。我未曾遭遇任何人的干扰,在深夜的街头彷徨一两个小时。然后把车子开进公寓的停车场,停在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