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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个很荒唐的制度:一群是非观尚未完全建立的孩子,因为学习成绩好,就被赋予了学习以外的权力,而这个权力会影响、乃至直接左右身边其他同龄人在学校的风评。一张扣分的小票,就可以将一名学生拎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里遭受一场狂风骤雨的批评,可以让他或者她在别人上课学习的时候、蹲在教室门口抄《学生守则》十遍;这张小票,也许决定着一个学生是否可以参加期末三好学生的评比,是否会被老师把家长请到学校来,是否会在晚上回家后挨上一顿打,甚至还能影响一位班主任的期末考评、年终奖金。
而这些手握权力的孩子们,真的知道这张扣分小票究竟有多厉害吗?当然不知道。
他们有的是为了当老师、家长眼中的“好学生”,认为这个小干部的身份是一种光荣,认真地去执行着学校的规定,却不懂得思考其中的意义;有的是为了体验给别人扣分的感觉,尤其是当别人求着自己不要扣分的时候,自己潇洒地撕下一张小票、写上对方的名字;还有的像崔磊这样,糊里糊涂、无欲无求,只是因为成绩好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在担任检查小干部的时间里,崔磊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奇怪现象:放学路上,有的孩子忍不住与队伍中前后的同学说话被小干部抓到,一旦开口央求网开一面,有些小干部便会明码标价,要一包QQ糖之类的零食;许多小干部对关系好的同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不熟的甚至关系交恶的则两眼狠狠盯着,生怕漏过细枝末节的违纪行为……崔磊甚至无意间听到过隔壁班的班主任偷偷叮嘱班里的检查小干部,让他们多盯着某个班级的放学队伍,尤其是在某个特定的老师带队离校的时候。
这样肯定是不对的。
当时只有三年级的崔磊可以意识到这一点,但那涉世未深的脑袋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扭曲的逻辑,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样,但自己又不知道如何拒绝反抗,只能默默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许多与他一起当上检查小干部的同学,尤其是男生,最喜欢轮到自己执勤在周末去游戏厅抓人的日子。因为这样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从家里跑出来,在大街上来回晃悠玩耍,玩够了就钻进游戏厅,抓他两三个激战正酣的,抄下名字,等到周一回学校交差。
更过火一点的,则在这一天卸下好孩子的伪装,堂而皇之地走进游戏厅,拿零花钱换几个游戏币,找一台角落里的街机痛痛快快玩上几局,然后偷偷瞥几眼、暗中记几个人名,走人。如果你运气好,今天来“卧底”的小干部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几年级几班的,甚至压根不敢确定你是不是在这儿上学的,那么恭喜你,逃过一张小票。
令崔磊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同班一个叫王辉的同学,在周一的早上被老师从教室里揪出去,大声斥问他是不是去游戏厅玩了。起初他还想否认,而后就看见了揭发他的人——一个小个子男生。王辉当场傻在那,因为这个男生在前一天跟他一起在游戏厅里玩了个痛快,两人合作通关,对方技术很不错。临走时,对方问他叫什么、哪个班的,他就直接自报家门了。
……
学校的这种做法实施久了之后,就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那时乡下的游戏机厅这种场所,根本不像后来管理正规的电玩城,里面充斥着暴力、赌博之类的玩法元素,甚至还有专门播放黄色录像的房间。这样的地方本应严禁未成年人进入的,但农村的老板哪能有这种觉悟?为了赚钱,他们开始在门口安排一个望风的,专门盯学校的检查小干部,一旦发现了就通知里面,让小学生都临时躲起来。
而老板自己也会盯着,看有哪些生面孔进了屋子不花钱、不打游戏,然后让望风的人记住这些孩子的长相,下次看见就发“警报”。
这么一来,学校就没办法了,所有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不到一千人,检查小干部的总数大概也就五十个,多去几趟就被老板们认个差不多了,又不能总是更换小干部的人选。
但形式还是要走的,不指望每次都抓到人,但总要有这样一个威慑在,不能让那些惦记游戏的学生太过肆无忌惮。
崔磊对这些事情都没什么兴趣,更不会玩那种大型游戏机,每次轮到他在周末执勤,他就只是应付了事,令他更感兴趣的是各种音像店,而这些店往往就开在游戏厅的旁边,大概是觉得彼此的消费群体有很大的交集吧。
那家他最喜欢逛的“腾达音像店”,里面的磁带、CD五花八门,哪个年代的都有。那些盗版专辑的做工足以以假乱真,价格只要五到八块钱,不过这里的人更喜欢买的是那些民间自己搞出来的什么“精选三十首”“金曲四十合集”之类的,哪怕这离谱的歌曲时长被压进小小的磁带里带来严重的音色失真。但那些黑车司机是这么算账的:一张盗版专辑五块钱,十首歌;一张大合集最多十块钱,至少三十首歌,当然是后者划算。
崔磊则不同,他最爱收集自己喜欢的专辑。作为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这独特的品位给这位名叫马腾达的音像店老板留下了深刻印象,对这孩子几乎有求必应,只要是崔磊来问过的专辑,他肯定会在进货的时候替他想办法。
而“大地乐团”的这张CD,的确是难住了他,不仅搞不到盗版,连城里的正版音像店都没货,小地方的许多同行老板压根都没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