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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动静很大,榔头声、锉刀声、打铁声。“阿马莱托”里正酿造着什么。
第三天夜幕降临后,如果你正好站在马路对面,或像之前的科斯塔,被一根绳索吊在旧教堂的塔楼上,你可能会看到苉雅·詹内绨身着她演出“黄蜂舞”时的服装,腰部以上裸露,芭蕾鞋和大腿之间缠着一根粉红色的长丝带。你会看见“她”的脖子套在一根绳索里,被吊在半空中。你会发誓说她正被处以绞刑,实际的情况也差不多,至少她的塑像的情况确实如此,阿马莱托此刻正把它作为新餐厅的标志安装在大门上方。
“阿马莱托”不复存在。他的新餐厅?“詹内绨餐厅”!所有的装饰都带有詹内绨主题,所有的东西都用单腿站立:椅子、桌子和吧台,以及悬浮在半空中(其实“她”是被螺钉固定在两根金属支架上,就在酒吧入口处的上方)的那个苉雅·詹内绨。
阿马莱托疏忽了一个小细节:当你进入酒吧时,你会看到头顶上方的苉雅。你抬头往上看,无意中会发现自己正盯着她的裙子里面看。这让你仓皇失措。不仅如此,在阿马莱托的“天眼”里,苉雅是不穿内裤的。
“詹内绨餐厅”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苉雅怒火中烧。第一次看到餐厅入口上方她本人的塑像时,她的心情很复杂:在怒火被再次点燃之前,有一瞬间,她有种被恭维的感觉。她朝里面看了看。大门上了锁,餐厅空无一人。那时是早晨七点,她一夜没睡。她曾试图入眠,但是她的失眠症比她的瞌睡顽强多了。
苉雅开始把自己锁在家中。她不再理睬阿马莱托。当她在外面走动时,觉得自己像是长了一对天线似的。她胆战心惊,能感到恐惧在她身上嘶嘶作响。这件事改变了她体内的化学成分,她对每个微小的细节都过于注意。被微风吹动的灌木会让她高度紧张,那些从前根本不会在意的事情现在完全吸引了她。她度日如年,心情忧郁。她同时与焦虑兴奋以及情绪低落作斗争,这是一种她原本并不熟悉的感觉。
罂粟
吉安尼是个垂头丧气的音乐家,他嫉妒阿马莱托的音乐才能。他在考虑一个面包匠能否借助镇民的肚皮演奏他的音乐,让平民百姓像在音乐的作用下一样唱歌跳舞,又哭又闹。他乐器的音域又有多宽呢?能否烤出一个具有悲伤、懊悔、忧郁和失望的面包?那么嫉妒呢?真正的悲剧面包有度吗?他想起了卢伊吉父亲临死前烤出的面包。能不能烤出一个虽然痛苦但仍然具有吸引力的面包?或者带有喜剧色彩的让人开心的面包?他通向不朽的路又在哪里?能激发人们欢乐的面包能大显身手吗?他想做一个超出行业极限的面包。面包或者蛋糕,他对形式倒是没有什么偏好。
他从考虑人的各种激情着手:愤怒、憎恨、爱、嫉妒、失望和欢乐。他不确定这些是否包括了人类所有的情感,但这至少给了他某个默认的着眼点。他不得不仔细挑选他的研究方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他完善了某种在镇子里繁殖仇恨的面包,或者一个激怒他人的面包,后果会怎样呢?他要尽量留在令人愉快的领域,某种天使面包,一个能让大家愉快的长面包。尽管存在着的各种可能性都让他神往,他最感兴趣的情感还是嫉妒。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一袋缬草根39被错误地标记成紫苏,而他当时醉得已分辨不清这些香草味道的差别。他做了佛卡西亚40,从烤箱里拿出来卖的时候还热乎乎的。人们买回去当午餐,便迎来了他们这一生中最长的午睡。
他小心翼翼地进行他的实验,决定只选择两个实验对象:第一个是他本人,第二个是艾米莱·派兹托索。他没有告诉艾米莱他的打算,如果这个方案行得通,事情会按照它自身的意志发展的。
“吉安尼,”艾米莱曾询问过他,“我能私底下和你说句话吗?”
吉安尼关上面包房的大门,拴上门闩,给艾米莱拉出一张凳子,自己则在靠墙的一袋面粉上四仰八叉躺了下来。
“吉安尼,”艾米莱继续说道,“我睡不着觉。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我试过喝酒,但这么做并不舒服,我只能睡两个小时,一分钟不多,醒来后头痛欲裂。我也试过上床前喝点儿热牛奶。我试过喝草药泡的茶,然后平躺半个小时。我试过数羊。但是没有一样有用。我该怎么办?”
吉安尼点点头。脑子里立刻闪出一个有时对他自己很有效的建议,不过他认为这个建议不适合穿圣服的人,所以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另外两样能让失眠者入眠的东西。缬草根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罂粟。他已经发现了缬草根的威力。这可是扩展他研究领域的绝好机会。
“嗯,艾米莱,这确实是件让人心烦的事情。人需要睡觉。这是上帝的意愿。人睡不着觉就吃不下饭,如果他吃不下饭,脑子就想不清楚,想不清楚就会乱套。有一样可以医治失眠的东西,但我手头没有。给我一周的时间,别介意我以下的建议:要是你有那方面的需要,就去做最自然的事情。你懂的。或许有点儿帮助。”
艾米莱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湿漉漉的手帕,擤了擤鼻子,迅速离开了面包房。
吉安尼购进一批罂粟籽,正宗罂粟的籽。处理得当的话,它们具有一系列的效用,其中包括催眠,所以罂粟的学名就包括了“催眠”这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