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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不过是对有钱人过敏。他一进来就浑身紧绷,嗅到了铜臭味。他想立刻离开,想揍人一顿。有钱人叫他紧张,没有理由,就是这样,比利穿着褐绿色A级军服站在领座员的台子旁,他感觉身处此处,自己就像被洒在裤子上的葡萄酒。但是——你猜怎么着?就在大家站在那里等待就座时,俱乐部会员一齐起立,庄严地鼓掌。几个就在旁边的百万富翁走过来跟他们握手,坐得远一点的爱国人士看来已经喝醉了,发出一阵醉醺醺的欢呼。俱乐部经理亲自带大家入座,他是一个油光满面但很苗条的家伙,像个在酒吧里轻声搭讪的殡仪师,说着虚情假意的客套话。被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盯着,比刚才更糟,比利感觉脚步不稳,手臂开始不听使唤。他赶忙瞥了戴姆一眼,镇定下来,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下巴微微抬起六度,仿佛自己的尊严是个稳稳放在下巴上的烈酒杯,千万不能掉下来。他模仿着戴姆的动作,一切顿时豁然开朗。
装装样子就熬过去了,比利提醒自己。他就是这样熬过当兵的日子的。
见大家都取好餐坐定,乔希宣布要离开一下。
“哥们儿,你也得吃点。”阿伯特说, “你光站在那里都瘦了。”
乔希笑了。“我没事。”
“我们几时见到啦啦队?”霍利迪想知道。
“很快。”乔希的声音盖过了克拉克。后者正嚷嚷道,去你的啦啦队,把天命真女带来,他要跟碧昂斯好好 “面对面”交流一下。
“她们会给我们跳膝上舞吗?”阿迪又问。乔希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问问。”大伙儿都笑了。乔希啊乔希。乔希真是个可爱的娘炮。B班坐在靠窗的一张大圆桌旁,面向球场,视野极佳,不过此刻球场上没什么可看的。戴姆允许他们午餐时喝一瓶喜力啤酒。就一瓶,他说着瞥了一眼麦克少校,少校点点头。比利一定要坐在戴姆和艾伯特旁边,因为他想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明白自己知道的东西不多。他几乎一无所知,或者说知道的都是些没用的,而眼下有没有用的标准就是能不能让他安心宁神。所以比利要确保坐在戴姆旁边。戴姆坐在哪儿,哪儿就是餐桌的主位。艾伯特坐在戴姆的右边,然后是阿伯特、阿迪、洛迪斯、克拉克、塞克斯、麦克少校、曼戈,最后转回到比利。要不要给施鲁姆和莱克也留个位置?这是在集体用餐之前,比利在饭前祷告时总会想的。他还有个习惯:永远不能左脚先跨过门槛。还有一个:系防弹衣时要从下往上,不能说W开头的句子,出任务前六个小时内不可以手淫。可是运河战役那天,他遵守了这些习惯和护身符般的仪式。所以也许一切都不重要,昨天晚上他们住在达拉斯一家W开头的酒店,或是酒店里的高档酒吧取了个真他妈奇怪的名字叫“幽灵酒吧”。有这么多的预兆、征兆、迹象需要你解读。偶然性、随机性把你的脑子变成这个样子,每分钟都像生活在俄罗斯轮盘赌里。迫击炮弹从天而降,随机的。火箭弹、炸弹、简易炸弹,都是随机的。有一次在哨所,轮到比利守夜,他突然感到鼻梁上噗的一声,往后踉跄了一下。这时他意识到刚才是一颗子弹高速飞过。就差那么几毫米。不是几毫米,是微米、纳米。一切都是随机的,这一秒钟你站在便池前还是迟了一步,吃饭恰巧快了几秒,在双层床上向左而不是向右翻身,站在队列里的什么位置,这些看似不经意的随机之举却事关重大。一开始他们攻击领头的悍马车,后来转而攻击第二辆,然后第二、三、四辆都有可能,接着又回到第一辆。更别说永远都在争论要坐在车里的什么位置才不会中奖,任何一天,任何地点,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前几天比利对一个记者说:“你可以躲过火箭榴弹。”他并非想通过这种耸人听闻的爆料来哗众取宠。他有些不自在,觉得像是在爆料见不得人的家丑,但他说的是真的。你可以躲过火箭榴弹,那鬼玩意儿晃晃悠悠地落下来,然后像廉价的墨西哥烟花似的冒烟,迸溅出火星,滋-滋-噼-啪-嘭- !他要说的是,他想说的是,他没瞎说,有时确实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真正想表达的是,生活是多么奇怪和不真实。最近他在想,其实可以在火箭榴弹飞过时像戳破气球那样敲敲它让它飞向别处,而不是一味地躲开,看着它噼啪作响地飞过,然后爆炸,留下一片狼藉。吃饭、拿刀叉、举杯,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还不如回忆来得真实,这几天世界上最真实的是发生在他脑子里的这些事。比如说莱克。莱克,啊,想到这里比利脑子里就开始播放单调的小电影了。一天晚上,比如说,在一条悬崖边的小径上,月光淡淡,蟋蟀鸣叫,远处隐约传来犬吠,运河缓缓流过一旁。这样安静的夜晚,在一条悬崖边的小径上,镜头慢慢地离开小径,聚焦在附近高高的草丛里的什么东西上。一条腿。两条腿。莱克的腿。四周很安静。那些蟋蟀,柔和的月光,呜咽的河水。接着那两条腿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开始动弹。起先小心翼翼地,像孩子般天真无邪不知所措,后来两条腿终于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去找莱克的身体。就像是一部迪士尼电影里两只不小心被主人遗忘的宠物。这两条腿多么勇敢、轻信和忠诚,怎么会知道它们从一开始就被欺骗了,莱克的身体远在六千英里之外的大洋彼岸?吃饭的时候想这些不合时宜,可一旦这些小电影在你的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