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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窗小札1963_第27节(2/3)

明窗小札1963  | 作者:金庸|  2026-01-14 20:50:07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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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想,那封信中所说的,当比中央社的官式通讯更加接近于事实。

周兄在香港时,曾说他那部书的书名决定叫做《香港之北》,现在改了《彷徨和抉择》。前一些时,又听人说,那部书的第一章叫做“费彝民和我”。费先生我也相熟的,我很想看看那书中说些什么。周兄到伦敦后,我从没跟他通过信,偶尔见到他太太只是间接的相互问候一下。昨天读了中央社的通讯,我心中只是想着《乐毅报燕王书》中的两句话:“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我读榆瑞兄过去的文章,往往觉得他对国民党人员挖苦得太刻薄了些,有伤忠厚之旨。他这本新书是否会反过来挖苦一下中共和大公报中的许多旧友呢?

中国读书人一向把“温柔敦厚”四个字,作为文章风格的最高标准,也是做人风格的理想之一。如果我有机会写一封信给周榆瑞兄,一定是为了劝劝他: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政治理想,然而在持身立品这方面,总是要勉力做个君子。

十年前的两件事

一九六三年三月六日

昨天是斯大林逝世的十周年。回想十年前的往事,心头有不少感慨。十年前的今天,我正在大陆旅行,在杭州亲戚家中作客。那时杭州一般上还很富庶,楼外楼的醋鱼,奎元馆的虾爆鳝面,跟以前并没什么不同。但那次旅行,有两件事使我印象很是深刻。

第一件事是在岳坟遇见了苏联专家,那时我在香港新买了一架禄来福来的相机,拍照的瘾头很大,到岳飞的墓前去游览,自然要拍些照。不巧的是,这天正好有一批苏联专家也到岳坟来参观。我拍我的照,自然不去理会。哪知立刻有一名保护苏联专家的中共便衣人员上来干涉,说有苏联专家在场的时候不许拍照,还记录了我的姓名、地址、工作等等。我想我只是拍摄风景,这些苏联专家又不是靓女,有什么兴趣去给他们拍照?但既然保安人员出声干预,自然只有收起相机。当时心中是这样想:“岳飞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由于他为保卫中国人而奋战,因此获得后世的尊敬。然而在这位民族英雄的墓前,几个外国人的到达,却使一个中国人失却了拍照的自由。岳飞如果地下有灵,不知是站在苏联人的一边呢,还是站在我的一边?

第二件事是恰好碰上斯大林的逝世。当时大陆各地都举行极隆重的典礼,杭州也没例外。街头的政府收音机中,整天播的都是哀乐。干部、兵士、警察、工人、学生等等,臂上都围了黑布。到了下午四时,放起号炮,全市交通断绝,人人要立正致哀,默念十分钟。

我所寄居的那家亲戚是比较有钱的,对共产党之来本就不甚欢迎,如此隆重其事的哀悼一个外国人,他们心中更有反感。但大家深通明哲保身之道,谁也不说什么。到得四时正,呜呜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表兄、表妹等在大厅上一齐立正,我也照样站立默念。当时心中所想的,是斯大林抵抗纳粹德军的功绩,同时有一些生命无常之感,如此一位英雄,到头来终也难免一死。

但一动不动的立正十分钟,时间实在是很长的。站到六七分钟后,人人都不耐烦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很尴尬。突然之间,表妹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笑是有传染性的,于是你也笑,我也笑,人人笑作了一团。但大家立刻咬着唇皮,止住了笑。这件事现在想来,还是忍不住要笑。一个人的死亡,是严肃的事。但强迫别人哀悼,就未免滑稽了。

二千五百年前的一封信

一九六三年三月十六日

春秋战国之世,诸侯纷争,这中间的纵横折冲,很有些像今日列国间的争执。我们读到《左传》中“郑子家告赵宣子”那一段文字,不禁会联想到“中共中央致苏共中央的信”来。

《左传》中这封信写于鲁文公十七年,即公元前六百十一年,距今一千五百七十四年,这一年晋灵公会合诸侯,去平宋乱,但是郑国的穆公却不来参加,那时晋国是中原诸侯的盟主,各个小国都要听他号令。晋灵公见郑国胆敢不来参加,认为他一定是靠拢了晋国的敌人楚国,于是大发雷霆,相信“黄牛”、“老鼠”、“粪坑石头”之类的谩骂说了不少。郑国听到之后,执政的子家便写了一封信给晋国的执政赵宣子,好比今日毛泽东派邓小平写信给赫鲁晓夫一般。这封信辞藻甚美,却又充满一团愤懑之气,似乎对晋国兢兢畏惧,却又一连串指责晋国的错误。信的前段列举各种历史事实,证明郑国的行动完全正确,然后说道:“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我虽然是小国,但行动、态度、观点、立场,一点错误都没有。)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然而你是大国,于是以主人对付仆人的态度,挥舞着指挥棒,要我听从你的指挥,还说:‘你的行为很令我不满。’)敝邑有亡,无以加焉。(既然如此,郑国除了灭亡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最多也不过是亡国罢了,你吹我胀乎?)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古人说,头也怕,尾巴也怕,那么一个身体上不怕的东西,还留下什么呢?)又曰:‘鹿死不择音。’(古人又说,一只鹿要死的时候,身在哪里便死在哪里,再没时间去选择一块庇荫的地方来死。)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荫也。(我小国和你大国友好团结,你大国根据友好的原则待我,我们还算是人,如果你大国专横独断,我小国就变成凭你宰割的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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