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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服人步子很轻,抬脚与落下间唯有血丝黏连的嘶响,似乎不愿意惊动了何玉安。曳到地的袍摆撩起,他蹲下,宽大的袖垂落,一只手抚上小姑娘的头顶,一点也不介意那里满是脏污,染上了他干净的指尖。
“何玉安?”大抵天生音色轻浮,开口戏谑,丧服人口舌嚼弄着“刀”的名字,饶有趣味地评价,语调却是刻意平和的,有种阴森的矛盾:“嗯……好名字。”
纪开云感觉自己的血随着这句话冷了下来,他握紧岁寒,压抑自己想一剑劈了这个丧服人的冲动。
他相当明白,这是此人隔空的挑衅,思及深处是更令他脊背生寒的东西。
这句话曾经从另一人口中说出过,一字不差,连语调都惊人地相似。
而那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边。
他看向岳初晓,后者神情不明,冷淡地看着丧服人与何玉安,不知道在想什么。纪开云眨了眨眼,让三十年前的每一幕尽量在识海中重现。
纪开云在回忆里搜寻,翻遍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与丧服人对上号的人,这不是个好征兆。
是谁?谁在暗处窥伺?他们竟然一无所觉。
岳初晓没有记忆,不知道纪开云此刻的复杂心思。他很难说从这段对镜林的短暂观察中感触到了什么,只是看着丧服人,在推及他如何布阵的同时产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杂念。
“恶心。如果以后正面遇到,顺手送去三途川好了。”他心说,本能对丧服人的行为产生反感,定义为嫌恶。
被嫌恶的丧服人在幻境里轻柔地梳理何玉安的发顶,话语和动作一样温和:“为什么哭啊。”
他轻轻拭去何玉安的眼泪,透明的液体与她面上的血揉在一起,缓缓淌落。丧服宽大,脸罩在兜帽下看不见,只有嘴角的弧度清晰:“这只是噩梦而已。”
何玉安一直没有对丧服人作出反应,直到“噩梦”二字一落,她抽泣一顿,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眼中满是惊喜的希冀:“……梦?”
丧服人像是体贴温柔的可靠兄长,知道小姑娘害怕,将她拥进怀里肯定道:“梦。”
何玉安被遮住了双眼,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梦。”她呢喃着,带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太好了。”
丧服人尽职地扮演着他的角色,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口中却问了与现在这个场景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的爹娘呢?”
“都走了。”何玉安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这个问题,她一直很难接受父母的早逝,说出口都是沉甸甸的悲伤。但是问她的是带给她好消息的大哥哥,看在“一切都是梦”的份上,何玉安不忍拒绝,温顺道,“爹上山时跌下了山崖,娘生完弟弟去找爹了。”
丧服人拉长声音应了,尾音缱绻温柔:“玉安,羡慕你。”
他知道何玉安不懂他的意思,解释的话接得很快:“没有爹娘,你就是自由的了。”
“自由?”
丧服人耐心极了,比起给稚童开蒙的私塾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细致地讲解着他对自由的定义:“再没有人会打你,打到晚上疼的睡不着;也不会再逼着你整天干活,干到手都抬不起来;也没有人会把你赚来的口粮抢走,让你只能一块地一块地挖虫子吃;也没人会扒掉你捡来的衣服再把你卖去工场任人劳使。”
丧服人笑得嘲讽,语气依然是亲昵的:“虽然还不算天地间一等一的逍遥,哪能不说一声‘自由’呢?”
何玉安没经历过丧服人口中的那些,被他说的脊骨发麻,又懵懵懂懂:“那我一直是自由的?”
“是吗?”丧服人抚着小姑娘背的动作一滞,声音显出几分愉悦,“真为你高兴。”
“但是——”他话锋一转,忧郁的悲切就替代了那点愉悦、情真意切不少,“玉安呐,你真不幸。”
丧服人挑起何玉安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脸:“镜林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你竟然出生在这里。这是你三重不幸之一。”
何玉安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出生在镜林是不幸的,她本清透的双眸被血色蒙住,失了神,任对方将带着蛊惑意味的气息吹到耳边。
“这地方骨子里带毒,靠人命堆砌起虚伪的繁华。你长在石灰和骨渣垒成的村子里,既挂着这‘镜林’的名字,自然也要尽后人的义务受下祖先累积下的毒。”丧服人真切地叹息何玉安的命运,“巧得很,到了你这,我掐指一算,想起来到了该毒发的点了。”
他像一条找到猎物后心满意足的蛇,不吝惜炫耀自己掌握一切的强大。圈定猎物的绞索开始收紧,尖锐的毒牙伴着话语吐出。
“镜林罪孽深重,所谓的繁华堆砌在挖空的山体上,用人血作粘合剂,时间长了自然就会——‘轰’地倒塌。”丧服人仰首,俯视镜林现在低矮的房屋,不满地咋舌,“只是腐烂过程太慢了,还是需要我来搭把手啊。”
“不对……”何玉安困惑到了极点,她在丧服人怀里抬头,看向他的脸,声音逸出唇齿,“我们没有。我们种地打猎换钱,我们没有做坏事啊。”
努力在深山养活自己的小村子,为什么要腐朽呢?
“你是这么想的吗?”丧服人颇为新奇,为她的迟钝扼腕,“但是我说了,累积下的毒该发了,只是报应而已。”
小姑娘微弱的声音散去,她没有言语,仅仅空茫地睁着眼,歪过头,眼底倒映着家乡的惨状。
丧服人手指绕上她的发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