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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没的辉煌_第14节

湮没的辉煌  | 作者:夏坚勇|  2026-01-14 17:40:51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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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史可法,而史可法在扬州殉国的壮举又极大地震撼了江东才俊,松江的陈子龙便是这中间的一个。陈是幾社的领袖人物,他和柳如是的交往和热恋不仅是一段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更使青楼女子柳如是得到了一次“天下兴亡,匹‘妇’有责”的思想升华。陈子龙后来为抗清牺牲,柳如是又用这种思想影响了钱谦益。钱谦益这个人的口碑不怎么好,他身为后期的东林党魁、文坛宗主,却在清兵进入南京时带头迎降。柳如是劝他投水自尽,他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池水冰冷,投不得。”他不想死,但降志辱身的秽行一直折磨着他的晚年。他和柳如是后来都为抗清做了不少事情,钱谦益因此几乎丢了性命。郑成功从崇明誓师入江时,如是以蒲柳之躯亲自到常熟白茆港迎候,站在冷风中苦苦地远眺故国旌旗。“还期共复金山谱,桴鼓亲提慰我思。”这位原先的烟花女子热切地期盼着像当年梁红玉那样桴鼓军前,报效于抗敌救国的战场。山河破碎,民族危亡,东林党人大多死得很壮烈,受他们影响的后人也大多是爱国的,这是历史上的不争之论。

文章的开头曾提到一块民国三十六年募捐重修东林书院的记事碑,我留意了一下,在募捐者中,以杨、荣、薛三姓居多,数额也最大。这三个家族不仅是无锡巨富,在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发展史上也是很值得一提的。我曾粗略地翻阅过他们的家族史,发现其中有一条大致相同的发展轨迹:最初由读书入仕,而后官商兼备成为儒商,到本世纪初叶开始弃绝官场兴办实业,成为中国民族工业的巨子。也就是说,他们都有着相当深厚的文化底蕴。例如其中的薛家,其父辈即清末著名外交家、思想家和文学家,被称为“曾门四弟子”之一的薛福成,这种现象很值得我们玩味。一般的论者认为,明末东林党人的崛起标志着旧时代的终结。这固然是不错的,但我认为这还不是新时代的起点。终结和起点一步之遥,却不是一两代人所能完成的。今天,当我站在东林书院的回廊里,仔细计算着无锡三大家族的捐款数时,突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想:中国的民族资本主义为什么首先发端于江南,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巨子为什么出现在无锡,是不是与面前的这座书院有着某种割舍不开的渊源呢?或者说,这募捐碑上的杨、荣、薛三姓“大款”是不是可以看作东林后学呢?

出东林书院的后门便是苏家巷。据无锡博物馆朱文杰先生考证,当年顾宪成起居的小辨斋就在这里。有了这处小辨斋,顾宪成才省去了每天乘着小船来回张泾的辛劳。但后来因家境不好,这所房子又以四百两银子典当出去了,可见文人都是很清贫的。小辨斋与东林书院近在咫尺,顾宪成主持东林讲会期间经常止息于此,与门人论学议政。如果说东林书院是17 世纪初的“江南政治学院”,那么这里便是政治学院的“教授楼”。可惜现在知道它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徘徊在这条僻静的小巷里,一边想,忘记了小辨斋不要紧,忘记了文人的清贫也不要紧,只要别忘记这里的东林书院就好。

小城故事

“白发才人鸠首杖,红牙女部柳枝词。”这是《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写冒辟疆的两句诗,色调很艳丽,不大像是写一个古稀老人的。冒辟疆是“明末四公子”之一,他和秦淮名妓董小宛的婚恋又被渲染得那样风流旖旎。从诗中看,直到晚年,他的小日子似乎仍旧很滋润。孔尚任比冒辟疆大约小三十多岁,原先也没有交往,这次他奉旨到里下河治水,邀冒辟疆来聚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创作《桃花扇》搜集南朝遗事。在他眼中,冒辟疆大概仍是那个潇洒脱尘的贵公子,安度着倚红偎翠的遗少生涯。其实冒当时已相当落魂,一个百无一用的文人,又抱着不仕新朝的气节,在那个时代不会很得意的。

冒辟疆是江苏如皋人,他和董小宛的香巢水绘园在如皋东门。今天,当我不经意地注视那里时,突然觉得通达其间的曲径回廊竟是那样熟悉。在这一瞬间,我感到一阵悚然。三十年了,为什么转来转去又回到了那里的朱门红楼?往事依稀,如烟如梦,是那片浸渍过我们泪水的雕栏粉墙么?是那些抛掷得漫天飞落的扇面条幅么?是那条在浮躁的脚步下颤抖的白石甬道么?是那座湮没在如血残阳中的湖心小亭么?久违了,水绘园,听说今天你游人如织,红男绿女络绎不绝,那是你的风采和韵致使然,可你为什么要用洗钵池边轻曳的柳枝来撩拨我这韶华不再的鬓角和已然苍老的情怀呢?

走进水绘园,是在三十年前那个秋天的下午。学校里组织参观阶级教育展览,那时候,这种活动正方兴未艾,七亿中国人在意气风发的同时又泪雨滂沱,构成了当时社会的一大景观。那是一个张扬激情,把悲痛、愤怒和喜悦都推向极致的时代;那是一个缅怀贫困,讴歌破衣烂衫的时代;那是一个面对过去,在苦难的坐标上体味幸福感的时代。正是在那个时代,我走进了水绘园。比起先前参观过的类似展览,这里当然要更加恢宏精致,也更具艺术色彩。半个多世纪的深仇巨痛被镶嵌在一座极尽工巧的古典园林里。深院静,小庭空,这里本来该是佳人移步、月华弄影的安恬所在,眼下却陈列着收租院里带血的镣铐和账册,这种反差本身就很有震慑力。印象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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