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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人那勉为其难的叹息。但读过这段文字,我们似乎没有更多的心绪去欣赏文笔的精当,因为一种博大的历史感悟在召唤着你,中国近代实业史上一桩意义深远的大事,竟如此平淡地发端于北京一家旧式公馆茶香氤氲的客厅里,发端于由威逼和利诱促成的“不得已”之中,发端于两个旧式官僚的讨价还价利益交换之后,这种发端毫无历史主动性可言,甚至缺少起码的神秘色彩。也许有好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历史进程的大举动,其发轫之初并不一定那样惊天动地,它也许只是一种由当事人的性格碰撞而偶然迸发的冲动,一种人生历程中的被动性退却,一种掺和着私利和卑劣的小小交易。该怎样评价1896 年5 月的这个日子呢?前些时看到一篇相当不错的文章,题目是:《略论旧中国近代化过程中的三代核心人物》,其中的第一代即李鸿章和盛宣怀。青油轿车驶出了张之洞公馆前的深巷,轿帘挡住了燠热的夕阳,也挡住了京都的街谈巷议,中国近代民族工业蹒跚起步的最初情节,就隐藏在这辆渐去渐远的马车里。马蹄嘚嘚,车声辚辚,今天我们已经无法揣测盛宣怀当时的心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李鸿章及其淮系集团的失势,无疑给盛宣怀的前程投上了浓重的阴影。中国的士大夫历来有一种规律性的心态,官场失势,或情场失意,或战场失败,都喜欢去做文章发牢骚,这时候的文章也往往写得格外出色。盛宣怀毕竟不是正途出身的官僚,他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官场失意,摘下顶戴花翎,掸一掸身上的晦气,跳槽到上海干别的去。历史将证明,常州城里的盛家阔少之所以成就为中国近代史上的实业巨子,主要是在1896 年以后,这是盛宣怀事业最为辉煌的时期,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奠基亦在这段时间,而这一切的直接起因,则是由于李鸿章的失势。对李鸿章这个人物的评价也许要复杂一些,他在19 世纪末期的倒台,无论如何是晚清政治的悲剧。但如果不是这次政坛变故,盛宣怀大抵仍旧钻营于京师的官场之中,顺着官僚阶梯一级级往上爬。那么,中国只不过多了一个旧式官僚,却少了一个卓有建树的大实业家。祸兮福所倚,历史和人生的辩证法就是这样奇诡无常。
盛宣怀到上海来了。北京是一个闭塞的官场,虽说是冠盖如云,摩肩接踵,但一举一动都有规矩框范着,连李鸿章那样的一品大员,每次进京陛见前也要在家里练习跪拜叩头。上海却没有这许多规矩,上海只是个花哨而喧嚣的自由市场,这里有通宵不灭的洋灯和穿梭奔忙的蒸汽火轮;有西装革履的冒险家和长袍马褂的掮客;有医院、邮局、拍卖行、跑马厅、文明戏、新闻纸;有令外地人莫名费解的“康白度”“拿摩温”“咸水妹”“水门汀”之类的洋泾浜英语。在这里,盛宣怀的商业人格得到了最充分的张扬,他创办和经营了中国规模最大的煤铁钢联合企业——汉冶萍煤铁厂矿公司;中国最大的纺织企业——华盛纺织厂;中国第一家自办的,也是唯一的电报局;中国第一家银行——通商银行和中国最主要的铁路干线。他还兴办了中国最早的天津北洋大学和上海南洋公学(这所学校即后来闻名中外的上海交通大学),再加上他先前经营的中国第一家自办的、也是最大的近代航运公司——轮船招商局,这些“最早”“最大”和“第一家”,任何人只要能够沾上其中的一条,就宠誉非凡,足以称为奠基者或先驱了,而盛宣怀却当之无愧地统领风骚,这无疑是中国民族工业发展史上的一个奇迹。
坐落在跑马厅附近的盛氏寓所修葺一新,盛宣怀定一定心绪,在上海长住下来。北京的声音已经变得相当遥远,耳边只有喧嚣不息的生意行情。他很快就被十里洋场的景观同化了,怀里揣着瑞士钻石表,金丝眼镜是道地的法兰西产品,和洋人打交道时,也能用英语寒暄几句。当然,有时也免不了要到北京去走走,但他现在完全是站在商人的立场上讲话。有过官场经历的商人毕竟与纯粹的商人不同,他更善于利用权力的杠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更善于把经济活动融化于政治交易之中。在关于汉阳铁厂的体制问题上,他的商股商办又遭到张之洞的反对,他就把意见直接捅到庆亲王奕劻那里。奕劻本是个颟顸庸碌的老官僚,但他贪财好货,在北京有“庆纪公司”之称,盛宣怀有的是银票,这样话就好说了。他还怕奕劻也说不通张之洞,又从旁献上一计:“可否求钧署(即奕劻把持的总理衙门)托为西洋熟习矿务者之言以讽之,或尚及挽回。”也就是借洋人的力量来改变张之洞的不合理的做法。后来的论者往往据此抨击盛宣怀的买办嘴脸,恐怕很难令人信服。
作为企业家的盛宣怀在京城长袖善舞,周旋得相当潇洒。为了争取芦汉铁路的修筑权,他特地从国外订购了一部发电机孝敬慈禧,为她在颐和园内安装电灯,全部费用是白银十四万两。昆明湖畔,身穿燕尾服的洋技师指挥着一群小太监装机架线,忙得颠儿颠儿的,这情景很使人想起一些往事。这座即将华灯大放的皇家园林,不正是李鸿章当年从北洋海军的经费中抽出六十万两银子修建的吗?如今,北洋海军早已销声匿迹,而湖光山色中的园林却更有一番风光。另一件人们知之不多的往事是,与北洋海军差不多同时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