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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背景——1938 年,便觉得女教师的要求简直近乎奢侈。在苏共历史上,1938 年意味着人人自危的清洗和血雨腥风的肃反,意味着黑名单上一批又一批被关押和处决的老布尔什维克,意味着数百万人的流放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向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那时候,斯大林每天该会收到多少申诉!可他从来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而现在,一个叫施林斯卡娅的女教师的遭遇却牵动了他的目光。他向秘书口授批复时是那样郑重其事,甚至有几分兴奋。他无疑从中得到了一种快感,这种快感驱除了包围着他的孤独:我能拯救他们,他们会为我欢呼的……
女教师施林斯卡娅肯定会为斯大林欢呼的,她有没有给领袖再写一封感恩戴德的信呢?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对于斯大林来说,这只是一种专制政治的小点缀,点缀使血色专制透出几分亮色、几许人情味,而小民们则在这点可怜的亮色和人情味面前顶礼膜拜。这样偶尔为之的小点缀,我们在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专制者那里也都可以拾摭到一些。有时候,他们会故作惊人之笔,把一件小事渲染得沸沸扬扬,以显示自己的明察秋毫和爱民如子,而专制者铁青着的面孔也因之变得“慈祥”起来,他们是苍天,是救星,是流动在老百姓愁眉苦脸上的圣眷之光。
我们憎恶这种“慈祥”的小点缀,更甚于憎恶那铁青着面孔的血色专制。
关于斯大林,最后我觉得听一听希特勒的评价也许不无意义,希特勒曾在日记中一一评价过他的几个主要对手: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他是不怎么把前两位放在眼里的,但对斯大林的评价却极高,这是因为,斯大林具有一种钢铁般的意志力量。为此,这位日耳曼狂人后来对发动对苏战争很有几分悔意。
仅凭这一点,斯大林仍然无愧于英雄。
六
历史上真正称得起大英雄的其实屈指可数,这些人又大多年寿不永,例如,亚历山大,三十三岁;恺撒,五十六岁;拿破仑,五十二岁;彼得大帝,五十三岁;林肯,五十六岁;列宁,五十四岁。斯巴达克思生辰不详,但恐怕也不会超过五十岁。粗略看去,这中间以五十来岁的居多。对于英雄们来说,这大致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年龄段。
乍一听,这话似乎有点刻薄,其实不然。
五十来岁正值人生的壮年,也正值生命和事业的巅峰状态,这时候撒手人寰,后人往往为之扼腕叹息。其实,这样的结局实在是所有死亡类型中最壮美的一种,逝者死于生命的亢奋与张扬之中,不必为结局的幻灭而齿冷心寒;生者熟谙了他们最为生气勃勃的风采,也不必为老之将至的龙钟昏聩而忧伤。如此之美境,孰能过之?
早死,有时其实是一种幸运,英雄尤其如此。
最美丽的死亡,是在生命的巅峰状态。大山峻岭是在最巅峰状态时死去的,它们抖擞身姿,把自己最超越的瞬间定格下来,成为傲视平川的伟岸;雷鸣闪电是在最巅峰状态时死去的,在撕碎自己的同时,它们轰轰烈烈的巨响和刺破苍穹的辉煌也达到了极致,令天地万物为之惊心动魄;宇宙星辰是在最巅峰状态时死去的,在一次决定性的大爆炸中,它们把自己变成了能量,变成了穿越时空隧道的光,让人们千秋万代地遥望和探索。它们都懂得怎样死得壮美,死得永恒,死得适逢其时。
历史上的有些人本来也可以让后人仰视的,只是因为他们活得太长了。
汪精卫当年曾因谋刺摄政王事败被囚,在狱中写下了“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这样慷慨壮烈的诗句。看来他确是决心赴死的。那时的汪氏才华倜傥,意气横陈,革命志士加东方美男子的风采令多少国人为之倾倒!如果这时候他被砍了脑袋,倒真是成全了他,在共和英烈的记功碑上自然少不了他的名字。只是清政府刀下留人,一定要让他活到几十年以后,以民族巨奸的臭名而著之青史。
中国封建帝王中最糟糕的是两类人,一类是老人,一类是小孩。其实在小孩背后的,还是老人(元老辅臣及太后之类)。中国封建社会中盛衰落差最大的又往往是这种时期:一个奋发有为的帝王,文治武功极一时之盛,但不幸的是他又活得太久,晚年的荒唐胡闹也足以让人们叹为观止。于是,在我们的史书中,年老昏聩成了史学家们形容君王晚年的常用语。年老昏聩,本不该受到苛责,正如年幼无知一样,这本是生命的法则。该诅咒的是他们偏偏“不服老”,贪恋权位,老夫聊发少年狂,结果搞得天怒人怨,一塌糊涂。
因此,古罗马人在把恺撒奉为终身独裁官后,又不失时机地把他杀死在宝座上。“我爱恺撒,可我更爱罗马。”凶手安东尼奥的这句话,不仅成为后来电影和戏剧中著名的台词,而且成为政治哲学中带有经典意义的格言。
英雄迟暮,这是一种人们不愿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尴尬。迟暮意味着颓败和枯萎,他们确实老了,浑浊的目光中弥散着猜忌与孤独,龙钟的步履再也擂不起撼天动地的隆隆足音,迟钝而偏执的思维失却了嘹亮而炫目的智慧光彩。这就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强健得有如雄狮一般的巨人么?他们唯一剩下的只有权力,但权力有时也是孱弱的,它甚至无力唤起一次性冲动。“英雄亦到分香处,能共常人较几多?”上苍造人,又何其吝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