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气温骤降直下, 一个周末的下午，顾遥知打算出门买些画纸和颜料，出门时穿了条毛衣裙外面套了件呢大衣。

　　想要买的东西有点多, 她让小刘陪着一起去的商场, 画具店在商场三楼, 买完画纸和颜料从店里出来, 两人往楼层电梯的方向走。

　　小刘边走边和她聊：“我女朋友前一阵子，不知道从我的哪个朋友那里听说, 知道了我之前喜欢她还故意矜持让她追我的事，她就觉得自己亏了, 非要我再追追她才行。”

　　“早知道之前就不让她追一个月, 我现在也能早点完成任务。”小刘继续说：“这阵子还故意不来我家，每次中午吃饭都要我约，而且她得拒绝个几回才肯答应，吃饭的时候还要装作不熟。”

　　顾遥知听着他说, 笑了笑, “你女朋友挺可爱的，听起来也挺有意思。”

　　“那倒是，”小刘乐呵呵：“她是挺可爱的。”

　　从电梯下到二楼时, 小刘兜里的手机响了，商场电梯对面有休息椅, 顾遥知到那边坐会儿，等小刘打电话。

　　这家商场周末人很多, 她低头刷了会儿手机，不远处斜对面有一家咖啡厅, 忽然传来了争吵声, 她抬头朝那个方向扫了眼。

　　咖啡厅店外的一桌餐位里, 顾平祁坐在那里，咖啡桌对面有两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人，还有一个女人站在咖啡桌前，是王明哲的妻子秦简。

　　她此刻正和坐在那的两个女人讲话，几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包括顾平祁。

　　顾遥知目光一顿。

　　因为讲话的声音不算小，这个距离基本上能听清。

　　秦简拿眼角瞥了眼顾平祁，“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这位姐妹，你因为家暴妻子进过监狱，我又不是乱讲的，而且她知道你家暴，还愿意和你相亲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但现在看来，人家显然是被你骗了！”

　　“幸好我去洗手间碰见你了，”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女人看了眼秦简，随即又气愤跟身旁的女人讲话：“张姐，你怎么连这种人都介绍给我啊！你这不是故意害我呢嘛！他是个会家暴的人，就算有两套房条件是可以，但我嫁给他可是要被他打的！”

　　“张姐你是不是和我有仇啊？这么害我！”

　　那个叫张姐的女人神情也很惊讶，忽地转头质问顾平祁，“怎么回事？你之前跟我说你进监狱是因为一时糊涂挪用公款，可没和我说你还有家暴的罪行啊！早知道你打女人，我是绝对不会帮你介绍相亲对象的！”

　　顾平祁紧抿着唇，脸色铁青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讲不出话。周围因为这动静也引来一些过来围观的人。

　　秦简抱着手臂说：“老顾，上次你来我家找老王，他没见你，这次顺便和你说清楚，以后他也不会见你，我们不会再和你有来往。”

　　说完这些，秦简转身离开，那个来相亲的女人也拿上包，走之前瞥了眼顾平祁，嗤了一声，“遇见个家暴男相亲，真是晦气！”

　　叫张姐的女人也忙起身，气愤地跟上她走开。

　　周围的人群大致听清了情况，在一旁小声议论着顾平祁，指指点点。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他低头扶了扶眼镜，之后像是再也坐不住，准备离开，一抬头恰对上了顾遥知的视线，他怔愣住。

　　顾遥知平静地看了他两秒，那边小刘打完电话回来，注意到她的目光随即朝对面扫了眼，随口问，“怎么了？”

　　“没事。”她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

　　傍晚到家时，裴池在客厅里抱着电脑在忙些什么，顾遥知把颜料放在玄关柜旁，外套脱了，去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裴池手里的事情稍放，看她笑了下：“不是说想吃火锅？我就提前下班了。”

　　而后他想起什么，拿起沙发旁的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顾遥知，“阿姨中午发给我的。”

　　顾遥知接过手机。

　　屏幕里是一束装在瓷瓶里的干花，颜色和样子可以看得出来是裴池之前送的那束，还搭配了一些满天星跟栀叶，摆放在疗养院的阳台上，阳光充足，照片拍的很漂亮。

　　顾遥知垂眸，唇边弯起弧度，“我妈还挺偏心。”

　　裴池：“怎么？”

　　顾遥知：“给我发照片从来没修过，给你的还加了滤镜。”

　　裴池扯了扯唇，目光掠过她的手，而后把手机拿过来，握过她冰凉的指尖，给她捂手，“冷了？”

　　“下次出门多穿点儿。”

　　顾遥知摇摇头：“我穿的挺多的，就是拎东西有点冻手。”

　　而后又轻声说：“其实这几年在国外，那边冬天气温特别低，回到这里反而觉得没那么冷了。”

　　裴池看她，眼神里饶有意味，“所以，现在冬天肯出门了？”

　　顾遥知以前冬天很怕冷，平时上学还好，一到寒假几乎很难约出来。

　　他记得那是高二的寒假刚放假不久，裴茉家里养了一只小奶猫，他感觉女孩子好像都喜欢这种软软的小动物，便从裴茉那里把猫借过来两天。

　　当晚他给顾遥知发了照片过去。

　　裴池：“可爱不？”

　　顾遥知“好小啊，它是什么品种？”

　　裴池：“不知道，你要是想看，我明天把它带出来。”

　　顾遥知：“天太冷了，会冻到它的。”

　　裴池：“它有衣服。”

　　裴池：“出来不？”

　　过了会儿，顾遥知回：“不了，我冷。”

　　隔了几天，恰是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