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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根的情况之后,我意识到他会许多种语言,但哪一种都不精通。或者说他发明了一种自己的语言,一种用他所接触过的各种语言拼凑起来的语言——有一次我想到他用的语言大概不是幸福的人类始祖亚当曾经用过的语言,即从世界的起源到巴别塔,所有的人都通用的同一种语言,在他们不幸地被分化隔离的事件发生之后,没有产生任何别的语言,而就在受到上帝惩罚后的第一天,产生了巴别语,造成语言的原始混乱。我也不能把萨尔瓦多雷所用的语言叫做哪一个地方的方言,因为每一种人类语言都有规则,而每一个术语的含义都是ad placitum[4],遵循着一种不可更改的法则,因为人们总不能把狗一会儿称作狗,一会儿又称作猫吧,也不能在人们没有确定那个词的意思就发出那个词的音来,就像有人说“blitiri”这个词,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我好歹明白萨尔瓦多雷想说什么,别人也是这样。这就表明他用的并不是一种语言,而是在用各种语言,但哪一种都没有说正确。后来,我发现他称呼一个事物时,有时用拉丁语,有时用普罗旺斯语,而我明白,与其说他是在创造自己的语句,还不如说是根据他想要表述的情况和事情,借用他在某一天听到过的片言只语。比如,我明白,他想要说明某种食物的时候,就用以往和他一起吃过那种食物的人所用的语言来表达,而在表达快乐的时候,他就只用自己听到过的快乐的人们的言语来表达。好像他的语言就如同他的那张脸,是用别人脸的若干部分一块块拼凑起来的,或者如同我有时候见过的珍贵的圣骨箱(如果允许我把圣物与魔鬼的东西相提并论的话),它们是从别的神圣的东西的残渣碎片中产生的。我在头一次遇上萨尔瓦多雷的那一刻,觉得他的脸庞和他的说话方式,与我刚才在礼拜堂门楣上见到的那些毛发蓬乱的妖魔怪兽别无二致。后来我发现那个人也许有一颗仁慈的心,而且诙谐幽默。后来还发现……不过我们还是按顺序来吧。再说,萨尔瓦多雷刚一说完话,我的导师就好奇地问他道:
“为什么刚才你说‘忏悔’呢?”
“仁慈的修士兄弟,” 萨尔瓦多雷微微鞠了个躬回答道,“耶稣冒过生命的危险,活着的人理应忏悔。不是吗?”
威廉死死地盯着他看了一眼:“你是从方济各会的修道院来到这里的吧?”
“我不明白。”
“我问你是不是在圣方济各会的修士中间生活过,我问你是不是知道所谓的使徒……”
萨尔瓦多雷的脸色一下刷白,或者说他那古铜色野蛮的脸变成了灰白色。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半张开嘴说出一句“Vade retro[5]”,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就溜走了,还不时地回头看我们。
“您问他什么啦?”我问威廉。
他若有所思地待了片刻:“没什么,我以后告诉你。现在我们进去吧。我要找到乌贝尔蒂诺。”
刚念过午时经。惨淡的阳光透过几扇狭小的窗户从西边射进教堂里。一道细长的光返照在大祭台上,祭台正面的装饰物似乎闪烁着金光。然而,侧面的两座耳堂则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
左边耳堂里靠近祭台的最后一个小圣室那里,竖立着一根饰有圣母石雕的小柱子,雕像具有现代风格,圣母穿着一件带有小背心的漂亮衣服,腹部突起,怀抱婴孩,带着那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一位身穿克吕尼修会[6]教袍的人跪在圣母的脚下祈祷。
我们走近前去。那人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后,仰起头来。他是个脸膛白净的秃头老者,有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薄薄的红润的嘴唇,白皙的皮肤,皮包骨的头颅像是泡在牛奶里的木乃伊。他双手白嫩,手指细长,好像是一个青春早逝的少女。他先是迷惘地看了我们一眼,仿佛我们搅乱了他陶醉其中的梦幻,后来他脸上泛起欣喜的红光。
“威廉!”他大声喊道,“我最亲爱的兄弟啊!”他费劲地站起来,向我的导师迎过去,拥抱着他,吻他的嘴唇,“威廉!”他又叫了一声,眼里含着泪水,“多长时间没见了!但我还认得你!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啊!发生了多少事情啊!上帝让我们经受了多少的考验哪!”他哭了。威廉又拥抱了他,显然是受到感动。那就是卡萨莱的乌贝尔蒂诺,他就站在我们面前。
有关他的故事,我在来意大利之前就听说过许多,而在跟皇室的方济各修士们频繁交往的过程中,听到的就更多。有人甚至跟我说到,那个时代最伟大的诗人,几年前刚去世的佛罗伦萨的但丁,曾写过一个篇章(我看不懂,因为是用托斯卡纳方言写的),描述了上天和大地,其中有许多诗句都是对乌贝尔蒂诺所写的《钉上十字架的生命之树》中几个片段的一种诠释。这并不是乌贝尔蒂诺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但为了让我的读者更好地理解那次会面的重要性,我将尽力把我所理解的那些年里发生的事件回顾一下。那都是我在意大利中部短暂的停留期间,我聆听到的导师所讲的话,以及他沿途跟修道院院长和僧侣们进行过的许多谈话。我将尽量把我所理解的讲出来,尽管对自己能否得体地讲述并没有把握。我在梅尔克的那些导师经常对我说,一个北方人,要对意大利的宗教和政治变迁有明确的认识,是有一定难度的。
意大利半岛上神职人员的权力显然要比在其他任何国家都强大,而且比在任何国家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