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我们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问题!我有了我的眼镜,并且知道了那天夜里的窃贼是贝伦加!”
我们的话音刚落,莫利蒙多的尼科拉跑来了,他比威廉还要兴奋。他手里拿着一副做好的眼镜,还配上了眼镜架。“威廉,”他喊道,“我自己制作出来的,已经做好了,我想能用得上!”正说着,他见到威廉已戴着眼镜,惊呆了。威廉不想让他扫兴,就把那副旧的眼镜摘下来,试了试那副新的:“这副更好,”他说道,“旧的那副留作备用,平时就戴你做的这副。”然后,他转身对我说:“阿德索,现在我要回房间去读你知道的那些材料。总算能读东西了!你随便在哪儿等我吧。谢谢啦,谢谢你们大家,最最亲爱的修士兄弟们。”
辰时经的钟声响了,我到唱诗堂去,跟僧侣们一起背诵赞美诗、诗篇、《圣经》的片断章节和Kyrie[4]。别人都在为死去的贝伦加的灵魂祈祷,我却感激上帝让我们找到了不仅是一副而是两副眼镜。
在宁静的氛围中,我忘记了自己耳闻目睹的种种丑行恶事,我打盹了。我睡醒时,祷告已经结束了。我一想到那天夜里自己没有睡觉,付出了那么多精力,就感到困惑不安。走出唱诗堂,来到外面的那一刻,我发现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对那个姑娘的思念。
我想方设法摆脱那种思绪,在台地上快步行走起来。我感到头晕目眩。我揉搓着僵硬的双手,使劲在地上跺脚,可我还是发晕。不过我还是清醒而又充满活力的。我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啦。
[1]拉丁语,祝福上帝。
[2]Umberto da Romans(1193—1277),多明我会第五任总会长。
[3]出自《马太福音》: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
[4]希腊语,主啊,请你怜悯。系祷告的起始语。
第四天 辰时经
其间,阿德索备受情爱的折磨而无法释怀,威廉拿着韦南齐奥写的密文来了,尽管已经破译,但还是读不懂。
事实上,我跟那姑娘的邂逅,在接着发生的恐怖事件之后,几乎被我忘却了。另外,我醒来时,为自己的过失而感到的愧疚和沉重,也随着我向威廉修士的告解而消失了,好像我心灵的重负都交给了我的导师。忏悔的话语就承载着那沉重,否则,要是忏悔不能释放本身所包含的罪恶感和愧疚感,不能获得上帝伟大胸怀的宽恕从而开启一个轻松的灵魂的新天地,不能让人忘却因软弱而备受折磨的皮肉之躯的话,那忏悔还有什么净化灵魂的神圣作用呢?不过,我并没有完全解脱。我漫步在寒冬清晨惨淡的阳光下,四周散发着人和动物的热气。我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回想此前经历的事件。对于所发生的一切,我仿佛已找不到能够慰藉和净化心灵的语言,剩下的只有四肢和躯体的影像。我极度兴奋的脑海里突然跳出被水泡肿的贝伦加的幽灵,厌恶和怜悯使我全身颤抖。之后,好像为了驱逐那可怖的情景,我脑海里又浮现出新的事物,那鲜活的形象历历在目,我无法回避不看(在心灵的眼睛里,但又仿佛真是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就是那位姑娘。她是那么美,但又威武如展开旌旗的军队。
我曾发誓,要做一个忠实的记录者(我这个年迈的文书至今未把在漫长的几十年中始终铭记在脑海里的往事写成一部作品),不仅是为追求真理,或为引导我将来的读者有所企望(尽管是理应有的企望),也是为摆脱我枯萎的记忆。那记忆是我亲眼目睹的种种苦难情景,它折磨了我整整一生而让我感到疲惫。因此,我必须体面而又毫不羞愧地说出一切。现在我要用最清楚的字体,讲出当时我涌出的而又自欺的那种心绪。我在台地上漫步,不时奔跑起来,想掩饰我的怦然心动,把它归诸身体的运动;我不时停下来观看乡下人干农活,假想自己已陶醉在农民的劳动之中,敞开心扉呼吸那清凉的空气,就像人借酒浇愁或忘却恐惧那样。
无济于事,我思念着姑娘。我的身体已忘却跟她肉体结合的欢乐,这欢乐虽美妙而强烈,但带有负疚感,瞬间即逝(是卑微的事情);而我心中却存留着她的容貌,我无法承认这记忆是邪恶的,相反,我心中充满激情,好像她那青春少女的脸庞闪烁着天地万物的全部温馨。
我在困惑中否定着我自己感受到的真实。那个不知羞耻的姑娘,那个夏娃的女儿,她也向别的有罪者出卖肉体(谁知她是怎么一意频繁地出卖自己),她可怜而肮脏,就像她的姐妹们那么软弱,多次用自己的肉体做交易,然而仍是靓丽而神奇的。我的心智告诉我,她是罪恶的诱因,可我感性的欲望感受到的她却是一切美的源泉。我那种感觉是难以言传的,我可以尽力写出来。当时仍受罪恶困惑的我,心怀愧疚,却又渴望她无时无刻不在我眼前。我在那里注视着仆人们的劳动。我想在茅屋的角落里,或是在黑暗的马厩里,见到那曾经诱惑过我的身影。我不能写出真相,或者可以说,我试图用一层薄纱覆盖真相,以使它弱化,变得模糊。因为我“看见了”那姑娘,那就是真相。当一只快要冻僵的麻雀飞上光秃秃的树枝寻找栖身之地时,我好像就在那微微颤动的树枝间看见了她;当小母牛从牛棚里走出时,我就在小牛的眼睛里看到了她;当羊群在我眼前交错而过时,我就从咩咩的叫声中听到了她,好像天地万物间她无处不在。是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