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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
成百上千的报童,像是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涌上十里洋场的街面。
他们扯着嗓子,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热情,叫喊着新鲜出炉的“号外”。
“号外!号外!法租界督察长威风扫地,张啸林公馆喋血,死不瞑目!”
“号外!号外!斧头帮主汪亚樵夜闯张公馆,为民除害!”
“法租界督察长吓破胆,三日不敢出家门!”
“听说了吗?那张啸林是被汪九爷一斧头劈死的,从天灵盖劈到脚后跟,对穿!”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汪九爷一口气吹倒了张公馆的大门,张啸林是活活吓死的!”
陶定春坐在一家茶楼的二楼,临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他看着楼下那些平日里受尽欺负的小兄弟们,如今一个个挺胸抬头,喊得脸红脖子粗。
谣言的种子一旦撒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长成最离奇古怪的模样。
市井百姓最爱听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传奇。
一时间,茶馆酒肆,烟花柳巷,到处都在议论着“斧头啸”汪亚樵。
他的形象被描摹得神乎其神,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而新上任的华总探长黄金荣,则成了这出大戏里丑态百出的配角,一个贪生怕死,色厉内荏的窝囊废。
法租界巡捕房内,一只上好的景德瓷被狠狠摔在地上。
黄金荣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麻皮因为充血而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汪!亚!樵!”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老子真是给他脸了!?!”
杜月生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黄金荣的暴怒毫无所觉。
他低垂的眼帘下,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烧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旺。
“老板,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杜月生轻声道,“斧头帮在西区那边的几个车行,今天早上被我们的人给砸了。”
“砸?光砸有什么用!”
黄金荣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给老子召集人手!所有的人!去把汪亚樵给老子翻出来!我要让姓汪的知道,这十里洋场,到底谁说了算!”
然而,黄金荣的雷霆之怒,却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调集了青帮好手,气势汹汹地杀向斧头帮的地盘。
可汪亚樵和他手下那群车夫,却像是水里的泥鳅,滑不留手。
他们根本不与青帮大队人马正面冲突,只是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周边的弄堂里四处袭扰。
上午东边的赌场被扔了几个火油瓶,下午西边的烟馆被砸了窗户。
青帮的人一到,他们就化整为零,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青帮的人一走,他们又冒出来,继续捣乱。
汪亚樵更是把动静闹到了极致。
他带着几个心腹,直接去百乐门舞厅绑了黄金荣的一个姘头。
扒光了扔在报馆门口,还嚣张的扔下一句话,“告诉黄金荣,斧头帮的兄弟们说了,他黄金荣的姘头就是润!哈哈哈....“
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往黄金荣的老脸上呼。
而他的人马却被耍得团团转,疲于奔命,连汪亚樵的衣角都摸不着。
整个十里洋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猫捉老鼠的大戏吸引。
青帮和斧头帮的对峙,成了街头巷尾最大的谈资。
与此同时,恒申报业的后院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油墨香气。
陆寅和裴石楠站在院中,面前是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的向海潮。
老人穿着朴素的工服,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外界的满城风雨与他毫无关系。
梁焕则像一尊沉默的铁塔,站在向海潮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陆寅身上。
那晚雨巷中的并肩作战,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新的认识。
陆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面对这位洪门前辈,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多余的。
终于,向海潮浇完了水,放下水壶,用围裙擦了擦手,才缓缓转过身,浑浊却透着智慧的眼睛看着陆寅。
“张啸林,是你杀的?”他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淡。
陆寅没有丝毫隐瞒,“是。”
“胆子不小。”向海潮点了点头,又看向裴石楠,“虎堂也掺和进来了?”
裴石楠朗声答道:“师父说,家国大义面前,不分彼此。”
向海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他踱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梁焕立刻为他沏上了一杯热茶。
“从昨天开始,这地面上的动静也是?”
向海潮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们在图谋什么?”
“十六铺。”
陆寅毫无保留,简单扼要。
向海潮沉默思索了半晌,若有所悟,呵呵一笑道,“借汪亚樵的势,引开黄金荣,趁机拿下十六铺。好筹谋.....”
陆寅沉声道:“晚辈不敢居功,都是兄弟们齐心协力。只是此事牵扯甚大,晚辈今日前来,一是感谢向老先生与焕哥前些日援手之恩,二是想……”
“你是想问我洪门的态度?”向海潮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如炬。
陆寅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晚辈不敢。只是十六铺这块肥肉,袍哥会一家吞不下。晚辈想请洪门的前辈们,一起入席。”
“哈哈哈……”
向海潮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他放下茶杯,重重一拍石桌。
“好一个一起入席!”
他看着陆寅,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小子,对我的胃口!不像现在江湖上那些年轻人,只知道争名夺利!”
他站起身,走到陆寅面前,伸手为他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