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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才介意呀。”
“你不觉得那个可怜人的负担已经够沉重了,不需要你再加给他一堆眼泪和懊悔吗?”
“可是如果他选输了……”
“如果他选输了(他根本还没输),而且如果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况且可能完全不是如此),那么他不是已经够失望而失去斗志了,不需要再多一个懊悔的女人在渲染她的后悔、让事情更糟?”
她露出困惑而固执的神情。
“但我想弥补我所做的事。”
“也许你没有办法弥补。如果可以弥补,唯一的方式只有设法让加布里埃尔相信,没选上对他而言是喘口气的大好机会,而且让他能够自由迎接人生中更多有趣的挑战。”
米利看起来很害怕。
“噢,”她说,“我想我可能做不到那样。”
我也认为她没办法做到。一个能随机应变、毫无顾忌的女人才做得到。特雷莎,如果她在意加布里埃尔,就可以做得很好。
我想,特雷莎面对人生的方式就是不间断地采取攻势。
毫无疑问,米利的人生态度是追求一次又一次浪漫辉煌的失败。但另一方面,有可能加布里埃尔喜欢捡拾碎片,并将它们拼凑起来。我自己就曾经很喜欢这类事。
“你很喜欢他,对不对?”我问。
她棕色的眼睛热泪盈眶。
“噢,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他是……我从没遇过像他一样的人……”
我自己也没遇过像加布里埃尔这样的人,不过我并没有和米利一样被打动。
“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诺里斯上尉,我真的愿意。”
“如果你非常在乎他,这样就够了。不要再想了。”
是谁说过“爱他们就好,不要纠缠他们”?是某个心理学家写给妈妈们的建议吗?然而这其中有很多可应用在亲子之外人际关系的智慧。但我们真的可以不去纠缠任何人吗?或许对我们的敌人还可以,只要费点力气。可是对我们所爱的人呢?
我停止这种多想无益的行为,按铃要了茶。
喝茶的时候,我坚决要谈谈去年我看过的电影。米利很喜欢看电影,她对最新作品的描述帮助我跟上进度。一切都很愉快,我也很喜欢这样的谈话,所以米利离开时我觉得蛮可惜。
远方的战役不时传回报告。他们都很疲倦,有人乐观,有人沮丧。罗伯特是唯一带着正常而愉快心情回来的人。他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找到一棵倾倒的榉树,而那就是他心里一直渴望的东西。他还在一家小酒吧里吃了一顿特别可口的午餐。绘画和食物是罗伯特主要的话题,而这些话题一点也不差。
[1]萨塞克斯郡(Sussex)位于英格兰东南部,一九七四年划分为东、西两郡。
第二十二章
隔天夜里,特雷莎突然进来我的房间,将自己深色的头发从疲惫的脸庞往后拨,然后说:“嗯,他选上了!”
“赢多少?”我问。
“两百一十四张票。”
我吹了声口哨。
“所以差距很小。”
“对,卡斯雷克认为,要不是因为米利·伯特那件事,他至少会赢一千票。”
“卡斯雷克并没有比任何其他人更了解他所说的情况。”
“左派横扫全国各地,工党到处都选上了。我们这里是保守党少数赢得席次的地方。”
“加布里埃尔说得没错,”我说,“他之前就预言过了,你记得吧?”
“我知道。他的判断真是不可思议。”
“嗯,”我说,“米利今晚可以快快乐乐上床睡觉了,她毕竟没坏了事,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会吗?”
“特雷莎,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我说,“那个小姑娘对加布里埃尔可是全心全意。”
“我知道。”她想了想又说,“他们彼此也很适合。我想他和她在一起应该会蛮快乐……如果他想要快乐的话。有的人不想。”
“我从来没注意到加布里埃尔有任何过度禁欲的倾向。”我说,“我会说,他除了自己日子过得好且拼命追求想要的生活之外,很少会想到其他事情。反正他是要娶钱当老婆,他对我这样说过。我也认为他会这么做。他注定会成功,是比较粗俗的那种成功。至于米利,显然她似乎是受害者的角色。特雷莎,我猜你现在会告诉我她喜欢当受害者。”
“不,当然不会。可是,休,只有非常坚强的人会说:‘我让自己成了大笨蛋。’然后一笑置之,继续往前走。软弱的人必须有可以抓住的东西;他们必须看到自己的错误,不只是处理上的失败,而是个确切的缺点,一个悲剧性的过错。”
她突然又说:“我不相信罪恶。危害世界的所有一切都是由软弱造成的,通常是善意,而且看起来浪漫得不得了。我害怕这种东西,它们很危险。这种东西就像黑暗中漂浮的废弃船只,会撞坏经得起风浪的坚固船只。”
我直到隔天才见到加布里埃尔,他看起来像泄了气的皮球,几乎没有一点活力。我几乎认不出他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选举后遗症?”我说。
他发出呻吟。“你说得对。成功真是件令人恶心的事。最好的雪莉酒放在哪?”
我说了位置,然后他帮自己倒了一杯。
“我认为威尔布里厄姆不会因为失败而特别兴高采烈。”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