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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破开军服,破开皮肤,破开肌肉,冰冷的触感如闪电般蹿遍全身。
长谷川好道的面容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却仍咬紧牙关,双臂持续发力,将那截刀刃一寸一寸推向腹腔深处。
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涌出,在白布上洇开触目惊心的深色。
这是日本帝国军人最高规格的谢幕,是用自己的手,亲自切开自己的灵魂寄居之所。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将整把刀完全送入体内。
更来不及做那决定仪式完整性的最后一记横切。
那需要何等的意志与腕力,将刀刃从左侧横拉至右侧。
让伤口成为十字,让痛苦抵达顶峰,让死亡的尊严与惨烈同时封顶。
副官就跪在他身后三步之遥的位置,双手高举着那柄早已出鞘的指挥刀,刀刃在幽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
他的任务,是在长官完成剖腹,身体因剧痛前倾的千钧一发之际。
以最精准、最迅疾的一刀,将头颅从颈椎骨节间完整斩落。
这是介错人的使命,是让剖腹者免受长时间痛苦煎熬的慈悲,更是整套仪式中不可或缺的终章。
他凝神屏息,目光锁定长谷川后颈的衣领边缘,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只等那一瞬间的来临。
可是,他再也没有等到那一瞬间。
就在长谷川好道的刀刃停留在腹中,尚未开始横向移动的那个微秒级凝固点上。
一声远超越人类听觉承载极限的巨响,以毁灭性的暴力,骤然炸碎了地下指挥部的所有寂静!
轰隆——!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不是流弹误中。
而是经过精密测算,携带足够毁伤当量的重磅航空半穿甲弹,在指挥部正上方的混凝土防护层表面,精准引爆。
爆炸的冲击波如千万柄铁锤同时砸落,将厚达数米的覆土与钢筋混凝土结构瞬间撕成碎片。
整座地下指挥部的穹顶,先是向内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随即在连锁崩塌中轰然垮塌。
巨大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倾泻的沙土,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厅内每一寸空间。
长谷川好道的身体,尚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刀还插在腹中,那句高呼的余韵仿佛仍在空气中震颤。
副官的指挥刀仍高高举过头顶,刀刃上的寒光甚至未来得及黯淡。
他们连同那方铺展的白布、那座简易的祭坛、那扇朝向东京的门户,以及指挥部内少量来不及撤离的参谋与通信兵。
在一瞬间,被数万吨的土石钢筋混凝土吞噬、覆盖、深埋!
没有介错,没有横切,没有完整的辞世诗被交付给谁,也没有任何可供送回故乡的遗骸。
一切戛然而止。
时间倒拨十数分钟。
就在隈井千乃、板西利八郎等人鱼贯步出指挥部、分头奔赴各自命运之后不久。
国防军第三集团军的战场侦察与信号监测单位,通过多重技术手段,终于锁定了这处隐蔽极深的日军指挥中枢。
集团军指挥部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这种高价值、且已确认坐标的坚固点目标,最理想的处置方式并非派地面部队攻坚。
而是以最直接的空中力量,从敌军无法反击的维度,实施斩首式清除。
一组携带重磅航空半穿甲弹的战斗轰炸机,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挂载与起飞。
飞行员按照地面引导,精确飞抵目标区上空。
投弹线,瞄准,解锁,释放。
黑色的弹体脱离挂架,在重力作用下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下坠弧线。
也是命运弄人,抑或历史的恶意玩笑。
当那枚足以贯穿厚实混凝土层的特制弹药,以超音速撞穿地表,并在指挥部穹顶表面炸响的那一瞬。
恰恰就是长谷川好道,将刀刃刺入腹部、副官举刀屏息、仪式进行到一半、永远无法补完的那一秒!
隈井千乃带着集结完毕的冲锋队,刚走出集结地不过数百米。
第二十五师团长町田经宇正站在临时收拢的残部面前,发出后撤的第一道指令。
他们不约而同地听到了,身后那声沉闷而恢弘的巨响。
不约而同地回头,望见远处丘陵方向冲天而起的烟柱与尘埃。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需要说话。
他们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知道那一刻正在发生什么,也知道那一切已经结束了。
烟尘缓缓升腾,在午后日光下凝成一柱巨大的灰黑色墓碑。
而在废墟之下,朝鲜半岛日军最高指挥官的最后仪式,永远停留在了尚未完成的状态。
……
“杀叽叽!”
隈井千乃的指挥刀,在午后天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银弧,刀尖斜指前方那片钢铁与烟尘交织的地平线。
嘶哑的吼声尚未消散,身后早已急不可耐的军号手便鼓起腮帮。
将“玉碎冲锋”的号音,以最尖锐、最决绝的方式,吹彻了这片濒临溃灭的战场。
号声就是答案。
数千名被遴选为决死冲锋队的日军士兵,从残破战壕的最后隐蔽处一跃而起。
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空中掩护,甚至许多人的三八大盖里弹药已所剩无几。
他们仅有的,是绑在额前那片已肮脏发黄的白布条。
是临行前写就,塞进左胸口衣袋的辞世诗。
是握在掌心,被体温焐热的最后一枚手榴弹。
以及朝着死亡狂奔而去的,不做任何迂回的全部勇气!
他们冲杀而去,口中呼喊着天皇万岁的口号,脚下踏过同伴尚温的尸体,眼里只有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可撼动的钢铁巨墙。
国防军的装甲部队早已严阵以待。
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