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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属东印度殖民地,巴达维亚。
当荷兰王国本土决策层的决定,通过电波跨越千山万水,传至殖民地总督府时。
总督施蒂鲁姆,以及殖民地的一众民政官和军官们,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是一种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的解脱。
施蒂鲁姆放下电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才感觉到那股湿漉漉的凉意。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但那是放松后的颤抖,而非紧张时的颤抖。
他周围的那些官员们,也同样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有人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恐惧全部呼出。
有人甚至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终于不用直面那支强大的军队了。
他们终于不用迎接必然的战败乃至战死了!
那种恐惧,那种压力,那种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感,几乎要把他们逼疯。
那枚五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至今还在他们脑海中反复炸响。
那支正在登陆的钢铁洪流,至今还在他们眼前不断浮现。
那些战斗机,那些军舰,那些坦克,那些士兵,每一个都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们。
让他们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他们每天都在想,如果战争爆发,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是被炸弹炸成碎片?是被坦克碾成肉泥?是被士兵乱枪打死?
还是更惨,被那些土着士兵倒戈,用他们发给后者的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们不寒而栗!
他们甚至想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刻,自己该怎么办。
当然,如果真到那时候,他们大概率会假意先抵抗一番后,再视情况选择投降!
这是西方军队的老传统了。
面对不可力敌的敌人时,只要努力挣扎过,只要表现出了“我们尽力了”的姿态,只要对得起荷兰女王和荷兰王国。
然后为了不让手底下的官兵作无谓牺牲,无可奈何地选择投降。
这,是被认可的做法,是不会被过多指责的。
毕竟,谁会指责一个为了保全士兵生命,而选择投降的指挥官呢?
毕竟,谁会苛责一个面对百倍于己的敌人而不得不低头的将军呢?
他们早就想好了这个退路。
但现在,本土高层决定“卖”殖民地,那就更好了!
施蒂鲁姆便不用背上那丢失殖民地的骂名了。
至于要背上便宜卖掉殖民地的锅?
这个,明眼人都应该知道,这不是他施蒂鲁姆的错!
一个殖民地总督,能决定什么?
他能决定价格吗?不能。
他能决定谈判结果吗?不能。
他能决定战争与和平吗?更不能。
他只是那个单纯的签字工具人而已!
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殖民地转交给国防军。
然后收拾行李,灰溜溜地返回欧洲。
这就是他的命运。
但至少,他还能活着回去,不用死在巴达维亚。
至少,他不用面对那必然的战败和耻辱的投降。
这就够了!
……
在巴达维亚港北部十数公里外的海面上,隐约可见一支庞大的海军舰队,在那里缓缓地游弋着。
那些巨大的舰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些高耸的舰桥,那些指向天空的炮管,那些起起落落的舰载机,组成了一幅既壮观又恐怖的画面。
这支舰队,便是逼得荷兰王国低头的国防军海军第二航母战斗群。
此时,一艘小艇正在另一艘武装快艇的引领下,向这支庞大的舰队快速靠近。
海面上,两艘船一前一后,划出两道白色的航迹。
小艇在波浪中轻轻颠簸,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风中飘散。
小艇上,施蒂鲁姆和十数名殖民地官员、军官正扶着栏杆,心情复杂地眺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舰队。
他们的目光,尤其是在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舰”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艘船的面貌也越来越清晰。
远看浮在那儿的航空母舰,就像一座漂着的空仓库,又像一块被谁随手扔在海上的铁皮屋顶!
是的,铁皮屋顶。
那巨大的、平直的飞行甲板,覆盖了整个船身,如同一个巨大的盖子。
甲板上空空荡荡,没有那些传统战列舰上林立的主炮,没有那些威严的炮塔。
只有几架折叠着机翼的战斗机,静静地停放在边缘。
荒唐!
这是施蒂鲁姆一行人首次看到航空母舰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混合着困惑、不解、甚至有些荒谬的感觉。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艘强大的军舰,应该是像英法那些强大的战列舰。
高大的舰桥,粗壮的炮管,旋转的炮塔,厚重无比的装甲。
那才是力量的象征,那才是海上的霸主。
在他们的海军传统里,衡量一艘军舰的强大与否,标准是那样的清晰:
主炮的口径越大,就越强。
装甲的厚度越厚,就越强。
炮塔的数量越多,就越强。
可眼前这艘船呢?
它有什么?
施蒂鲁姆把手指抠进木质栏杆的缝里,指甲盖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艘航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家海军那几艘岸防战列舰的模样。
那些战列舰,虽然老旧,虽然吨位不大,但它们拥有数百毫米的巨炮。
那些炮塔转起来,就像山在转身,那种沉重而威严的姿态,让人望而生畏。
那些数百毫米的炮弹,一颗就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