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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愤懑的毒火,悄然炙烤着宝钗的心。但她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柔和,又为黛玉斟了半杯果子露:“妹妹慢些用,仔细噎着。”
王熙凤是何等眼色,早看出今日黛玉是绝对的中心,便围着她团团转,说尽了奉承话:“要我说,咱们家这些姊妹,论气度,论才情,论模样,再没一个能及得上林妹妹的!真真是钟灵毓秀,也只有姑父这样的探花郎,姑母那样的公侯小姐,才生养得出!”
李纨平日沉默寡言,今日也难得开口,话里话外带着对贾兰将来的考量:“早就听闻姑父学问极好,兰儿如今开蒙,若将来有机会,能得姑父指点一二,那真是他的造化了。”
三春姐妹是真心为黛玉高兴。探春爽利,笑道:“林姐姐苦尽甘来,以后可要常常回来瞧我们!”惜春小脸严肃:“林姐姐的家定比这儿好玩。”迎春则温柔地握着黛玉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唯独王夫人,自始至终,话极少。她手中那串佛珠捻得飞快,指尖用力到泛白。看着被众人簇拥、光彩照人的黛玉,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一进贾府就夺走所有目光、连自己丈夫都曾暗暗倾慕过的小姑子贾敏!一样的才貌双全,一样的清高自许,一样的勾人魂魄!
如今,她的女儿又来了!还把自己宝玉的魂也勾了去!看着屏风那边儿子失魂落魄、频频回顾的样子,王夫人心头的恨意如同毒藤疯长。偏偏此刻,她什么都不能做,还要维持着当家主母的端庄仪态,只能将所有的怨毒,死死压在平静的面容之下。
宴至中途,贾母隔着屏风,笑着对男席那边道:“如海啊,玉儿如今也大了,出落得越发好了。你在外这些年,怕是也没顾上。她外祖母我虽疼她,但婚姻大事,终究还要父母之命。你如今回来了,也该为她好好筹谋筹谋了。”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屏风两边都静了一瞬。
林如海放下筷子,心中明镜似的。他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屏风,清晰而温和:“岳母大人疼爱玉儿,为她操心,小婿感激不尽。只是…”他顿了顿,“玉儿年纪尚小,身子骨也弱,早年离了我身边,未能好生照料,我心中一直愧疚。如今好容易团聚,我只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好好将养,也享享天伦之乐。这婚姻大事…不急,不急。总要慢慢相看,寻个真正知书达理、稳重可靠的清白人家,方不负她母亲在天之灵。”
一番话,情理兼备,既表达了对女儿的疼爱不舍,也委婉地拒绝了贾母隐含的“宝玉”提议,更点明了他对未来女婿的期望——“知书达理、稳重可靠”,这几个字,与方才贾宝玉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贾母听出了话外之音,心中虽有些失望,但林如海说得在情在理,她也不好再强求,只笑道:“你说的也是。玉儿还小,多留两年也好,在我身边,我也舍不得呢。”算是暂时将此事揭过。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紧。
贾政则暗自叹了口气,知道儿子今日表现实在不堪,入不了林如海的眼,此事恐怕难成。
一场接风宴,就在这表面和乐、内里心思各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宴后,林如海又陪着贾母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他温声对黛玉道:“玉儿,为父先回老宅安顿。那边久未住人,需得收拾一番。明日,为父便来接你回家,可好?”
回家!这两个字让黛玉眼圈又是一红,她用力点头:“女儿等着爹爹。”
林如海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在贾赦贾政等人的陪同下离去。
是夜,潇湘馆内。
紫鹃和雪雁已将黛玉常用的衣物、书籍、妆奁等物打包整理得七七八八。
一些大件的、公中的东西自然留下,但黛玉的私人物品,尤其是这些年来诸葛青陆陆续续送给她的那些“不便示人”的稀罕物件——会唱歌的八音盒、精致的棱光立方、各种现代糖果的漂亮糖纸、那只能听见“海声”的海螺、已经干制成香囊的薰衣草、甚至还有几本诸葛青手抄的、内容迥异于当下书籍的“杂书”…都被黛玉自己亲自检视,用柔软的布匹仔细包裹,收进了一只小巧却结实的樟木箱子里,上了锁。
室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紫鹃和雪雁知道姑娘有心事,收拾妥当后便悄悄退到了外间。
黛玉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微凉,带着竹叶的清香。院中那几竿她亲手照料、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或孤寂或欢欣日夜的翠竹,在月光下投下疏朗摇曳的影子。住了几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明日,便要离开了。
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即将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雀跃与安心,有对父亲深沉的爱与重逢的喜悦,也有对未来的些许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这潇湘馆,虽非己家,却也承载了她少女时期太多珍贵的、独一无二的记忆。
忽然,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熟悉到令人心安的低语,带着笑意:
“想我了吗?”
黛玉的没回头,柔顺地靠进身后宽阔温暖的胸膛。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轻轻覆在那双环着自己的手臂上,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坚实流畅的线条。
“想。”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柔软,带着白日里不曾显露的依赖。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衣衫传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虽是春日,夜里风还凉呢。”他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