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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出去,找到宝玉的小厮茗烟。
“了不得了!金荣那起混账,欺负秦小爷不算,连宝二爷都骂进去了!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扯上老太太、太太……”
茗烟是个爆竹性子,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抓起门闩就冲进学堂。
真正的混战开始了。
茗烟不管不顾,见人就打。金荣那边也不示弱,抓起什么扔什么。秦钟躲闪不及,被飞来的砚台擦破额角,鲜血顿时渗了出来。宝玉护着他,自己的书桌被掀翻,茶碗碎了一地,书本纸片漫天飞舞。
混乱中,李贵等几个大仆人冲进来,喝止众人。可场面已经失控——秦钟捂着额头啜泣,宝玉月白色的衫子上溅满墨点,金荣脸上挂了彩,茗烟还举着门闩虎视眈眈。
李贵冷汗都下来了,一边按住茗烟,一边对贾瑞道:“瑞大爷,这可怎么好!”
贾瑞早就吓傻了。他收了薛蟠好处,本想睁只眼闭只眼,哪想到闹成这样。见宝玉真动了怒,秦钟又见了血,知道压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对金荣道:“你……你快给秦小爷赔不是!”
金荣咬牙不肯。李贵低声喝道:“你还想不想在贾府待了?宝二爷若真回明老爷太太,你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薛蟠未必会保自己,金荣终于怂了。他跪了下来,对着秦钟磕了个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糊涂,秦小爷大人大量……”
秦钟别过脸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四、余波难平
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两府。
贾母正在用晚膳,鸳鸯低声禀报时,老太太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她慢慢将一块胭脂鹅脯放回碟中,脸上惯常的笑容淡了下去。
“宝玉可伤着了?”
“二爷无事,只是衣裳脏了。秦小相公额上破了点皮,已经上药了。”
贾母沉默良久,舀了一勺火腿鲜笋汤,却不喝,只看着汤面上升腾的热气。半晌,她才道:“孩子们一处玩闹,磕碰难免。让袭人找些好药膏给秦家孩子送去。宝玉那儿……”她顿了顿,“嘱咐他安心读书,别为这些小事分心。”
这话说得轻,却定了调子——是“玩闹”,是“小事”。
同样的消息传到王夫人耳中时,她正与周瑞家的查看月例银子单子。王夫人听完,手中毛笔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像一朵丑陋的花。
“蟠儿又惹事。”她声音很低,似自语。
周瑞家的屏息垂首,不敢接话。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良久,王夫人放下笔,用帕子慢慢擦着手:“去告诉姨太太,天热了,让蟠儿少往外跑,静心养养性子。”她顿了顿,“再从我库里取两匹上用宫纱,一匣子燕窝,给秦家孩子压惊。”
“是。”周瑞家的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听见王夫人又补了一句,“悄悄儿的,别声张。”
荣禧堂东边小书房里,贾政听完李贵战战兢兢的回禀,一掌拍在黄花梨书桌上,震得笔架乱晃。
“孽障!让他上学是让他收敛心性,他倒好,去那儿惹是生非!”
李贵跪着不敢抬头。贾政在屋里踱了几圈,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去,把宝玉叫来!”
宝玉来时,贾政正背着手看墙上那幅《墨兰图》。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冷声道:“跪下。”
宝玉跪下了。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挨了有生以来最严厉的一顿训斥——不思进取、结交匪类、带坏学堂风气……贾政引经据典,从孔孟之道说到贾府祖训,直骂得口干舌燥。
末了,他罚宝玉抄《礼记》二十遍,又道:“再让我听见你在学堂不安分,便不必去了,在家请先生拘着读!滚出去!”
宝玉踉跄着退出书房时,听见父亲对李贵说:“去告诉代儒太爷,学堂纪律该整顿整顿了。”
至于薛蟠,自始至终,贾政提都没提。
五、暗流汹涌
宁国府天香楼内,秦可卿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尤氏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我统共这一个兄弟……”秦可卿话未说完,眼泪先滚了下来,“原指望他跟着宝二爷,能有些长进,将来……谁知竟受这般欺辱。那些混账话,我听了都替他臊得慌。”
尤氏叹道:“已经让珍大爷去说了,金荣也赔了不是。你且宽心养病,蓉儿媳妇的身子要紧。”
“我这病,怕是难好了。”秦可卿闭了眼,泪水从睫毛间渗出,“只可怜鲸卿,往后在学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尤氏又劝慰半晌,才起身离开。出了天香楼,她脸上的温柔关切便淡了,对等在外面的银蝶道:“去告诉厨房,给蓉大奶奶煎的药,加些安神的。”
回到正房,贾珍正歪在榻上吃酒。见尤氏进来,他懒懒地问:“怎么样了?”
“哭了一场,说是没脸见人了。”尤氏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那边府里……就这么算了?”
贾珍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杯:“不算了还能怎样?你还指望政老爷把薛大傻子绑起来打一顿?”
“可咱们蓉儿媳妇——”
“秦钟那孩子,自己也不检点。”贾珍打断她,语气冷淡,“若他行得正,别人拿得住把柄?给他些银子补品,哄哄便是。”他抿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倒是薛蟠……留他在府里,总是个祸害。”
尤氏心领神会:“老爷的意思是……”
“他不是好这口吗?”贾珍笑得意味深长,“那就让他好个够。”
六、欲海沉浮
接下来的日子,薛蟠的日子过得越发“精彩”。
贾珍常邀他过府吃酒,席间总有几个清俊小厮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