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得晃了晃，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那年，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曾有人拉着她的手说“宝姑娘好”。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周全，足够让人挑不出错来，就能在这个地方，站住脚跟。

可她现在明白了。

有些地方，不是你好就能站进去的。

那是人家的家。人家有自己人。自己人，才有资格上桌。

她薛宝钗，再好，也只是客。

客，终究是要走的。

风更大了些，她拢了拢斗篷，低下头，一步步走进夜色里去。

暖阁里的笑声，渐渐远了。

尾声之外

第二天一早，宝玉去找黛玉，路过薛家住的院子，看见宝钗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像是在绣什么。

阳光照在她脸上，还是那个端方的、得体的笑。

宝玉站住脚，想打个招呼，又不知说什么。

倒是宝钗先看见了他，点点头：“二爷早。”

宝玉“嗯”了一声，又站了站，到底没说什么，抬脚走了。

宝钗低下头，继续绣她的花。

针脚细密，一丝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