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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和丫鬟们赏月。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有些醺醺然。晴雯唱了支小曲,麝月说了段笑话,连最老实的秋纹都玩起了猜拳。
袭人只是坐着,浅浅地笑。
夜深了,丫鬟们一个个回屋睡了。宝玉说:“袭人,陪我坐会儿。”
两人坐在石凳上,中间隔着张小几,上头摆着没吃完的月饼和半壶酒。月亮挂在梧桐树梢,像一盏巨大的灯笼。
“你还记得吗?”宝玉忽然说,“我七八岁的时候,有回夜里发烧,哭着要找娘。你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说‘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其实你那时也不过十二三岁,自己还是个孩子。”
袭人点点头:“记得。那夜雨下得很大,雷一个接一个。你缩在我怀里,说雷公要抓你。”
“你说雷公只抓坏孩子,我是好孩子,他不抓。”宝玉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袭人,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句话,让袭人筑了多年的堤坝轰然倒塌。眼泪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哭这些年的小心翼翼,哭那根花白的头发,哭刘姥姥的鼾声,哭暴雨夜门里门外的两个世界。
宝玉没劝,只是递过帕子,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多年前她对他做的那样。
等她哭够了,他才轻声说:“刘姥姥的事,我知道了。”
袭人猛地抬头。
“麝月告诉我了。”宝玉握住她冰凉的手,“傻丫头,你为什么不早说?一床褥子罢了,脏了就扔了,换新的。值得你提心吊胆这几个月?”
“我怕……怕太太责怪,怕老太太生气,怕别人说怡红院没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宝玉叹气,“袭人,你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动了也不说。你以为这是在帮我,其实是在折磨自己。”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从明儿起,这院子我们一起管。婆子们偷懒,该罚就罚;小丫头们不懂事,该教就教。你做不了的事,告诉我,我来做。我解决不了的,咱们一起去回太太、老太太。好不好?”
好不好?
袭人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还是那个会在蔷薇架下看人画字看呆的痴公子,可眼睛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理解,是担当,是终于从云端走下来,踩在了实地上。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十二、晨光
第二天,怡红院开了次会。
所有丫鬟婆子聚在院子里,鸦雀无声。宝玉坐在廊下,袭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花名册。
“从今日起,守门、值夜、打扫、浆洗,各项差事重新分派。”袭人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每日轮班,每班两人,互相监督。擅离职守者,罚月钱;玩忽职守者,降等;再犯者,撵出去。”
婆子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嘟囔:“以前可没这些规矩……”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宝玉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怡红院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诸位若觉得这儿规矩大,可以另谋高就。”
没人敢吭声了。
晴雯站在队伍里,嘴角噙着丝笑——不是嘲讽,是赞许。麝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会散了,各人去忙各人的。袭人转身要进屋,宝玉叫住她:“袭人。”
“二爷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宝玉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袭人一怔,也笑了。晨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眼底细碎的影子——那是疲惫,是释然,是经历暴雨后终于放晴的天空。
她想起小时候娘说过的话:人这一生,就像走夜路。有时有月亮,有时没月亮,有时连星星都没有。可只要你一直走,天总会亮的。
天亮了。而她终于不必一个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