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那样,累了就靠着我睡?”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荒唐,摇摇头笑了:“算了,当我胡说。”
可袭人听进去了。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那句话:你能不能偶尔也任性一次?
她想,我不能。因为我是袭人。因为怡红院不能乱,宝玉不能受委屈,太太不能失望。因为她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稳稳地垫在这座摇摇欲坠的亭子下面,一旦挪开,一切都会塌。
九、暴雨再临
第二次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那日宝玉去给贾母请安,半路就被雨截住了,躲在山洞里等了半个时辰,雨势丝毫不见小。他惦记着屋里那盆才抽芽的兰草——窗子可关了?——便冒着雨往回跑。
又是紧闭的门。
又是里头的笑声。这次是在玩抓子儿,玉石棋子落在瓷盘里,叮叮当当,清脆得刺耳。
宝玉拍门。没有回应。
他加重了力道。里头静了一瞬,有人不耐烦地喊:“谁呀?二爷不在!”
“是我!开门!”
“少骗人!二爷去老太太那儿了,早着呢!”
宝玉忽然想起那个看蔷字的午后,想起龄官满脸的泪,想起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雨里。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抬起脚——
门开了。袭人站在门里,手里还拿着针线。四目相对的一瞬,宝玉看见她眼里闪过的慌乱,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是疲惫?是认命?
那只脚硬生生停在半空。雨水顺着宝玉的额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二爷快进来。”袭人侧身让开,声音平静无波,“秋纹,去拿干衣裳。碧痕,煮姜汤。”
丫鬟们噤若寒蝉,一个个溜着墙根去了。宝玉站在廊下,看着袭人蹲下身,用帕子擦他袍角上的泥。她的动作还是那么妥帖,那么周全,周全得让人窒息。
“袭人。”他忽然说。
“嗯?”
“如果昨天,我那一脚真的伤了你,你会恨我吗?”
袭人的手停住了。她低着头,宝玉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还有一段白皙的颈子。许久,她轻声说:“二爷踢我,定是我有该踢之处。”
话音落地,两人都愣住了。
这话太熟悉。是多年前,宝玉第一次发脾气摔了茶钟,碎片溅到她手上,划了道口子。她也是这么说的:“二爷生气,定是我有惹气之处。”
那时是真心,现在是习惯。
习惯性地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习惯性地用温顺化解一切冲突,习惯性地做那块沉默的石头。
宝玉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做针线磨出来的。
“疼吗?”他问。问的是昨天那一脚,还是这些年的所有。
袭人抬起眼,眼圈红了,却还笑着:“不疼。早不疼了。”
她在说谎。小腹的淤青还在,夜深人静时还会隐隐作痛。可比起这个,更疼的是别处——是那根花白头发灼烧袖袋的触感,是刘姥姥鼾声在耳边回响的恐惧,是晴雯那句“门户不严”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而这些,她都不能说。
十、余波
那场雨后,袭人病了一场。
说是病,其实只是躺了两天。小腹的淤青化开了,青紫转成暗黄,看着吓人,其实已无大碍。可她就是不想起来。躺在枕上,听着外头丫鬟们压低的说话声、脚步声,忽然觉得这热闹离自己很远。
麝月悄悄进来,端了碗燕窝粥:“姐姐好歹吃些。”
袭人摇摇头:“没胃口。”
“二爷来看了三回了,见你睡着,没让吵醒。”麝月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姐姐,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那日刘姥姥的事,其实不止我知道。”麝月声音更低了,“晴雯也知道,秋纹碧痕怕是也猜着了几分。大家都不说,是顾着姐姐的面子,也是怕惹祸上身。”
袭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可姐姐想过没有,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那床褥子后来虽然换了,可屋里那味儿……二爷鼻子最灵,保不齐哪天就察觉了。”麝月握住她的手,“咱们这院子,看着花团锦簇,实则漏得像筛子。婆子们吃酒赌钱,小丫头们偷懒耍滑,昨日是刘姥姥,明日保不齐就是什么张姥姥李姥姥。姐姐一个人,怎么兜得住?”
怎么兜得住?袭人也在问自己。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冬天没炭火,她搂着弟弟妹妹,三个人挤在一床破棉絮里。那时她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后来她被卖进贾府,分到宝玉屋里,看见这雕梁画栋、锦衣玉食,恍如梦中。她拼了命地学规矩、学伺候人,终于得了主子一句“妥当”。她以为抓住了浮木,可如今才发现,这浮木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麝月,”她轻轻说,“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麝月哭了:“姐姐别这么说……”
“我是真觉得。”袭人望着帐顶,眼神空空的,“我只会缝缝补补,只会端茶倒水,只会说‘是、好、知道了’。太太夸我忠心,老太太说我懂事,可这院子……我管不好,真的管不好。”
十一、夜话
病好后,袭人更沉默了。
她还是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话少了,笑也少了。有时候做着针线,忽然就停下来,望着窗外发呆。
宝玉察觉了,却不知怎么开口。那场暴雨像一个疤,横在两人中间。他想说“对不起”,可又觉得这话太轻,轻得像在讽刺。
直到中秋那夜。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如同白昼。宝玉在院子里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