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待穆司衣去的远了,我展起那匹黄色湘绣绸缎,不经意问道:“依我看这绣花也并无出奇之处,为何湖湘总督还巴巴的当做好东西进贡了来?”
浣娘笑着摇头道:“嫔妾也只是听说湘绣昂贵难得,却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稀有法?”
一时室内寂寂无声,魏夜来埋着头缝补着鲛纱,手上未停,清冽的嗓音却缓缓响起:“湘绣图样要求精细,每每先由绣娘勾勒于蜡纸之上,又用一根细如发丝的小针按照绣稿刺出匀称的小孔,每一处刺成之后,再将已经裁好的真丝缎面放于蜡纸底部,这才在缎子上临拓出绣样来。”
浣娘轻叹:“皇天菩萨,居然要这么费事!”
魏夜来笑道:“周御女不知道,费事的还在后头呢。”
我仔细看她,见她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拈着针,小心的描了几针,又娓娓道来:“但凡用作湘绣的丝线都先浸在荚仁液里,待煮沸蒸发后,再裹以竹纸反复拭擦。”
因棠璃陪穆司衣去了大安宫,便由锦心为魏夜来充当下手,此时听魏夜来说得如此繁杂,不禁奇道:“这是为何?”
魏夜来浅浅一笑道:“唯有用竹纸拭擦之后,才能使丝线光洁平整,不易起毛。另有绣织花线,每根线须经染色,使之显出深浅变化,绣成之后自然凸显深浅不一的晕染色泽来。”
浣娘抽出那匹绸缎道:“既如此说,这喜鹊便是湘绣的极品了?”
魏夜来只放眼一看,便回到:“这喜鹊绣样擘丝极为精细,细若毫发,湖湘俗称这种绣品为‘羊毛细绣’,确实精美绝伦。”
我暗自赞叹她手、眼、口三者都精于技艺,不过一瞥便能说出这些绸缎与绣工的来历特点,手上的活计又一时不停,当真是超群之辈。
“俗话说,湘绣是‘绣花花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的,我往日总是不得其解,今日听闻魏掌衣一番话,才真个是茅塞顿开了。”我含笑夸赞道。
魏夜来忙停了手里的活儿,起身屈膝道:“奴婢不过是对针织略懂而已,岂敢在婕妤面前班门弄斧?”
我伸手扶了她起来,和颜悦色道:“魏掌衣何须如此见外,我也是真心赞你手工卓绝,并不是假心假意的试探你。”
她也是聪明人,见我放了话出来,只垂着头不答。我趁热打铁道:“魏掌衣为本婕妤做成的这件鲛纱衣裳,凉爽轻柔,本婕妤很是喜欢,待你缝补好了这个小洞,本婕妤自当日日穿着。”
魏夜来忽的仰起头,眼睛里迸出一点光亮,她正色道:“奴婢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笑着抿了几口安神汤,鲜亮的蔻丹在指甲上莹莹闪烁:“魏掌衣有什么便直说吧,本婕妤也不是那起小肚鸡肠之人。”
魏夜来却又有几分踌躇,犹豫再三终于说道:“娘娘已有身孕,若只是贪凉喜穿鲛纱之物,凉则凉矣,未免失于轻薄,不若纯棉布料吸汗妥帖。况且鲛纱不耐绣花,针脚稀薄,袖裾固然显得飘逸,却又失了刺绣本身一番浮凸玲珑的好处。奴婢斗胆,请娘娘以后便将这鲛纱收起,改穿薄棉衣裳。若娘娘仍是嫌热,便穿着素纭绉纱也是好的。”
果然,她终是不希望我穿那件鲛纱衣裳的。
我听她说完,微笑道:“魏掌衣好意本婕妤心领了,只是这鲛纱乃是皇上特意为嫔妾所赐,若是我搁置不穿,反倒显得我这么没规矩,不知道进退呢。”
魏夜来听我如是说,脸上掠过一丝焦虑,但稍纵即逝,也不吱声,又告了罪坐下继续修补起来。我见她再不说话,也由得她去。大概像她这样宁和的女子,也总在不经意间一点一滴释放出倔强的气质,有锋芒而不尖利,有弧度而不呆腻。
恰逢李顺带了个小内监在殿外跟嫣寻回话,我听见了,便朗声问何事,李顺恭敬回道:“小成子家境不好,一家人擎等着他的月俸度日,近来他爹又病的重了,家里捎话说就在这一两天。想请娘娘开恩,容他回家服侍他爹终老。”
那小成子呆立一旁,双眼红肿,想是哭过了。
我沉吟道:“先不忙。”
小成子顿时灰青了一张脸,李顺陪笑道:“是,原本也没有内监随意出宫返家的规矩,奴才这就带他下去。”
我摆手道:“本婕妤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都凝神听我怎么说,我缓缓对小成子道:“这会子也过了午时,你上哪里去请腰牌出宫?我因想着,你既家境不好,未必能请得动好大夫,或许老人家命不该绝,换了医馆还有得救。李太医是西京人氏,晚上下了值必是要家去的。横竖不急在这一时,你和李顺先到太医监去请他,就说本婕妤说的,让他今晚替你爹爹诊治看看。明日一早你请了腰牌,再回去尽孝心不迟。”
小成子早腾的跪下涕泪横流,叩头谢恩不绝,嗵嗵声直传至内殿。
浣娘笑意里掺了几分敬佩,温声道:“姐姐真是菩萨心肠,对下人都那么慈悲体贴。”
我笑得那样宁静,微微叹息着抚上肚子道:“他虽然平日里没服侍过我,毕竟也是慕华馆的人。可怜天下儿女心,我只期盼着我的孩子以后也能这样对我,我便日日茹素,勤念阿弥陀佛,也值得了。”
说着,我见魏夜来愣愣坐着并无动作,想是补好了衣服,便探身过去拿起放在脚踏上的鲛纱细看,只见破洞处已然绣上了一朵广玉兰,若不凑近细看果然看不出破绽来。
“魏掌衣果然好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