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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登上帝位,并不很以为意,他听从新君弘光的安排,到杭州过起了从前优哉游哉的闲居生活。
做皇帝的热情本来就不高,现在长江天险已失、南都已陷,且去年南京立国时可以依仗的左良玉大军和黄得功四镇兵力已经一扫而空,任监国、登帝位,危险系数极高,朱常淓能接受大家的安排吗?
不能。
接到太后传令监国的懿旨,朱常淓坚拒不从。
邹太后涕泣俱下,反复劝说下,到了六月初八日,朱常淓才勉为其难答应。
“贤王”监国,人心大悦。
前文说过,在严苛的明藩王制度抑制下,被称为所谓“贤王”的,不过是些沉溺于饮醇酒、亲妇人的藩王而已。
所以,很多有识之士对此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时任工科都给事中李清就在《三垣笔记》记道:“南京已经丢失,国人均悔恨当初所拥立的人不是潞王。奉常官张希夏曾奉旨慰问潞王,与潞王有过接触,对我说:‘潞王也不是什么大贤人,不过中等层次的人才,我没发现他比弘光好到哪儿去。’主政官叶国华也跟我说:‘潞王两手的指甲长达六七寸,全部戴上竹筒精心保护;潞王曾经命令王府里的内侍又命内到各郡各县遍搜古董器皿。’廷尉倪胤培直语不讳:‘如果拥立的是潞王并以钱谦益为宰相,其支撑不起时局的情况和弘光、马士英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言下之意,朱常淓同朱由崧、钱谦益和马士英都是同一级别的人物。
事实上,朱常淓比朱由崧差多了。
至少,朱由崧有自己的施政方针和一定策略,而且有担当,不怕死。
朱常淓却是个十足的胆小鬼,监国次日(六月初九日),就以割让江南四郡为条件,派陈洪范去与清军议和。
陈洪范在前年十月曾随同左懋第去北京通好,已经投降了清朝,回到江南,一味鼓吹清军势大难敌,时时劝人降清,有“活秦桧”之称。现在,又兴冲冲地担任议和大使的职务,乘坐悬挂着“奉使清朝”大旗的小船去向清方密商投降事宜。
多铎没把这“江南四郡”的小小筹码放在眼里,手脚不停,连收南直隶十四个府、州,兵锋直摧杭州。
清军来势奇快,六月十一日,便进抵塘西。
马士英感觉杭州守不住,躲入郑鸿逵的兵船。哪料人算不如天算,方国安部下的军卒正在四下寻找马士英索要军饷,将他从兵船上拖走。
阮大铖、朱大典则从富阳乘舟遁往婺州。
总兵方国安和侄儿方元科原先率领兵马护送弘光帝到芜湖,丢失了弘光帝后,他们与阮大铖、朱大典同到杭州,所部兵马还有一万余人,决意死守杭州。
但朱常淓听说清军已到了,脚肚子颤得没法走路,连逃的勇气也没有了,哭着喊着要奉表降清,虽被方国安制止,却在方军与清军鏖战于湧金门下时,派人奉酒食犒劳清军。
方军上下,尽皆哗然,无心再战,纷纷渡钱塘江往东而去。
六月十四日,清军由此轻松而下杭州。
在朱常汸的表率下,避居于浙东地区的明藩王及湖州、嘉兴、绍兴、宁波、严州等各府州官员纷纷纳土降清。
明宗室中,躲在萧山的周王、会稽的惠王、钱塘的崇王,都跟着朱常淓一同降清了。
朱常淓降清,虽说免使杭州百姓遭受类似扬州百姓的屠戮之祸,但也因为他的投降,使得残明的抗清武装一下子出现了大分裂,天下的纷争更加剧烈及更加暗无天日。
当然,朱常淓的投降,也并未让他免除一死,次年(公元1646年)五月,他和先他被擒的弘光帝及其他降清的明朝藩王全部在北京被杀。
笔者特将现代诗人田间的一首诗献给有朱常淓投降行为和思想的人:
假使我们不去打仗,敌人用刺刀杀死了我们,还要用手指着我们的骨头说,看,这是奴隶!
27 殉节大臣
且说,去年被清军押回软禁在太医院的左懋第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拒不降清,为了表示自己臣事大明的忠心,他在房门题字:“生为大明忠臣,死为大明忠鬼。”
听说了此事,多尔衮对左懋第大感兴趣,先后派洪承畴、李建泰(崇祯朝大学士)及左懋第已经降清的堂兄左懋泰对左懋第进行劝降。
洪承畴尚未进门,左懋第就高声大喊:“真是见鬼啊!洪承畴昔日统兵救援锦州,早已战死殉节。为此事,先帝泪洒皇极殿,并安排了人员设置祠庙,亲自参与祭拜,今天怎么还会有洪承畴出现!”
洪承畴羞得一张老脸无地自容,仓皇而走。
见到李建泰,左懋第痛骂道:“你得到先帝不同寻常的荣宠,竟然不能殉国!不殉国就算了,找个地方躲起来,有多远躲多远,偏偏又投降了李自成!投降了李自成已经丢尽祖宗上八代的脸了,现在又投降了清人,你啊你,到底还有没有半点羞耻之心?怎么还有脸面来见我!”
对于堂兄左懋泰,左懋第闭门不见,只在门内叩头说:“什么也不要说了,就感谢你替我母亲操办了后事,我在这里叩头谢过,其他一切都用不着开口,你已经不是左懋第的兄弟了,左懋第没有降敌的兄弟。”
……
所有劝降的人都无功而返。
这年五月,清军攻下南京,多尔衮传令大设“太平宴”,并吩咐下人前去宴请左懋第。
左懋第奇怪,问:“太平宴,啥意思?”
来人喜形于色地答:“大清天兵已经攻克南京,天下太平了!豫亲王设宴庆祝,所以叫‘太平宴’。”
左懋第大怒,把来人斥去。
当晚,左懋第肝胆欲裂,呜咽不成声,索笔题诗院壁:
漠漠黄沙少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