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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好的树枝,勉强编成两个粗糙的担架,将张大山和李石头放了上去。赵老头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视若珍宝的小布包,极其珍重地取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小心翼翼地分别放在两位逝者未曾闭紧的眼皮上。
“黄泉路远...阴司买路...莫...莫要为难...” 老人喃喃低语,声音哽咽。他点燃了旱烟锅,袅袅的青烟在惨淡的晨光中孤独地盘旋上升,如同逝者无处安放的魂魄。
陈远站在新坟前,看着那两捧新鲜的、混杂着草根的黄土。张大山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他是村里最好的猎手,箭法精准,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冬天给大家带回些野味;李石头虽然说话结巴,但手极巧,编的草鞋又结实又舒服,他总憨笑着说“省...省鞋钱...” 如今,他们都成了这乱世荒野中,两座无人知晓的孤坟。
“血债,” 孙铁骨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他站在陈远身侧,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锋,死死钉在北方,“必须用血来偿!”
铁柱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冰冷的岩石上!指关节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杀!杀光那些狗娘养的!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因为仇恨和伤痛而嘶哑变形。
李二狗缩在山洞口的阴影里,小眼睛在陈远、孙铁骨、铁柱以及不远处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王黑子身上来回扫视,里面闪烁着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辛辣的烟气似乎也驱不散那浓重的悲凉。他望着西边层叠的山峦,哑声道:“往西...三十里上下...有座前朝烧砖的老窑...塌了大半...但能挡风遮雨...凑合...歇脚。”
夕阳如血,将荒野和两座新坟染上一层悲壮的赤金。
联合队伍再次踏上西行的路。铁柱每走一步,右肩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脚步蹒跚,但他咬着牙,拒绝任何搀扶。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带着血点的脚印。孙铁骨和陈远并肩走在队伍中间,两人的影子在拉长的落日余晖中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沉重。
“陈兄弟,” 孙铁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闷的行军节奏。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远耳中。
陈远望着远处被血色晚霞笼罩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山峦:“孙兄请讲。”
孙铁骨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旧刀柄上磨得发亮的缠绳,目光锐利地看向陈远,那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血火考验后的认同和某种决断:“到了义军那儿...若是...若是可以选...”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但最终直截了当,“我孙铁骨...还有我这些兄弟...想跟着你干。”
陈远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向这个如同钢铁般冷硬的汉子。他没想到孙铁骨会如此直白地提出追随。夕阳的金辉映在孙铁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虎目之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风,呜咽着掠过空旷的荒野,卷起坟前那捧未曾压实的新土,打着旋儿,消散在血色的天际。
赵老头烟锅里最后一点暗红的火星,终于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在凛冽的晚风中,挣扎着,飘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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