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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城东门瓮城内,烟尘尚未落定。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残破的城楼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暗影。下方清理出的空地上,人潮涌动,无数双眼睛死死锁住中央那座由麻袋、箩筐、陶瓮堆砌而成的粮山。黄澄澄的谷物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烁着希望之光。
王二牛赤着精壮的上身,几道伤口渗着血珠。他身边簇拥着十五个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如刀的汉子,臂缠醒目的红布条——这是他从许昌带出来的二十八条汉子,历经血战,战死十人,重伤三人后,仅存的精锐。
“排好!都排好!按户领粮!陈先生有令,妇孺优先!人人有份!”
他的吼声穿透嘈杂。流民们攥紧手中破碗瓦罐,目光粘在粮山上。
粮山不远处,空气凝滞。两根粗木桩上,绑缚着两个血污满身的身影。
周秉乾的锦缎华服已成褴褛,肥胖的身躯被麻绳勒得变形,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张明德彻底瘫软,裤裆处湿透,口中只剩下呓语:
“饶命…银子…都给你们…”
枯槁如柴的春杏爹,在两个后生搀扶下,站到周秉乾面前:
“周扒皮!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闺女春杏!十三岁!被你活活饿死在柴房里!报应…到了!”
他抓起一把泥土,狠狠砸在周秉乾脸上!
“打死他!”
“剐了这老狗!”
“还有狗官!”
石块土块如同冰雹,砸向木桩!凄厉的惨叫被淹没。
陈远立于人群前方,孙铁骨、铁柱、老三、王二牛、赵老头等立于身后。他冷眼看着这场宣泄,直到流民怒火稍歇,才抬起手臂。
投掷渐止。
“乡亲们!” 陈远的声音如重锤,“周秉乾、张明德,罪恶滔天!死有余辜!”
他目光转向春杏爹:
“老人家,诸位乡亲!我陈远立誓,必以此二人之头,祭奠英灵!”
“孙大哥!行刑!”
孙铁骨大步上前。宣府腰刀划出凄厉寒光!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滚落!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吼与恸哭!
领粮的队伍蜿蜒如长蛇,气氛焦灼。突然,队伍前方爆发骚动!
“妈的!挤什么挤!滚后面去!”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汉子粗暴地推开前面抱着孩子的妇人,伸手就去抓粮袋。
“哎哟!” 妇人踉跄倒地,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狗日的!敢插队!” 旁边一个瘦高的青年怒骂,却被那汉子同伙一把推开。
“老子饿了两天了!管他娘的先来后到!这一斗粮是俺的!” 横肉汉子叫嚣着,眼看就要夺过粮袋。
铁柱如同一座铁塔般挤开人群,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那汉子的手腕,声如炸雷:
“找死?!陈先生的规矩也敢坏?!”
那汉子手腕剧痛,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脸色煞白,却兀自嘴硬:
“什…什么规矩!老子也是流民!凭什么…啊!”
铁柱手上加力,汉子惨叫跪地。
“凭什么?” 陈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已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就凭这些粮,是无数像张大山、李石头那样的兄弟,用命换来的!就凭这规矩,是为了让最饿、最弱的妇孺孩子,能先吃上一口活命粮!”
他弯腰,亲自扶起摔倒的妇人,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抚,然后从粮袋里舀出满满一海碗黄澄澄的小米,放入妇人颤抖的手中:
“大姐,拿好。这是你家三口人三天的量。带孩子到那边歇着。”
他站直身体,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着!我陈远带着兄弟们打下禹州,开仓放粮,不是为了让弱肉强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条活路!妇孺老弱,今日优先!每户按人头,足量领取一月口粮!谁敢再恃强凌弱,抢妇孺的口粮——” 他指向不远处木桩上还在滴血的无头尸体,“周扒皮和狗官的下场,就是榜样!铁柱!”
“在!”
“再有此等败类,扰乱秩序,抢夺妇孺口粮者,就地打断手脚,扔出城去!王二牛!”
“在!”
“加派人手!维持四门秩序!确保妇孺老弱今日务必领到粮!”
铁柱瓮声应诺,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瞪向人群。王二牛立刻指挥几个红布臂汉子插入队伍关键节点。那横肉汉子和他的同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缩到了队伍最后面。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看向陈远的眼神,多了敬畏,也多了几分真切的信服。队伍重新变得有序,妇孺被让到了前面。分发粮食的速度明显加快,一斗斗、一升升救命的口粮,流入最需要的人手中。
州衙废墟旁临时搭起的棚子内,油灯昏黄跳跃。赵老头佝偻着背,就着微光,在一本抢来的空白账簿上,用他那歪歪扭扭却异常郑重的字迹记录着,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发出轻响。
“粮:官仓实存麦、黍、粟米,计三千四百七十五石六斗;周家地窖及其他大家族抄没实在太多的,还未清点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这粮山,是血堆起来的。”
“银:官库抄得现银八百五十二两;铜钱折银约一百二十两;周家及各富户抄没金银首饰、器皿、现银、银票,折银…”
他深吸一口气:
“一万一千四百余两!”
连见惯了风浪的赵老头,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抬眼望向陈远:
“这…还没算那些字画古董、田契地契,那些是死物,眼下难变活钱。”
陈远目光沉静如水:
“钱粮分开,登记造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