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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粮入库…本就不丰,各处支应、填补亏空…早已…早已捉襟见肘…库中…库中现存米麦杂粮…不足一千五百石,银库银…不足三千两…火药箭矢更是…更是寥寥无几…这…这八千石粮…五万两银…实在是…实在是…” 他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砸锅卖铁、刮地三尺也凑不出来!
郑元勋颓然跌坐回太师椅,脸色灰败。空!果然还是空!他最后一丝侥幸被现实无情碾碎。
“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李永福的贪婪,还是在骂府库的空虚,亦或是骂这该死的世道。半晌,他眼中闪过一丝困兽般的挣扎,哑声道:“去…去请城内及南阳左近,家有田亩五百顷以上,或行商大贾之家主、族长,明日巳时,本府在汇贤楼设宴,共商剿匪大计!”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屈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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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日,巳时。南阳城东,汇贤楼。
往日里喧嚣鼎沸、觥筹交错的名楼,今日气氛却异常凝重。二楼最大的雅间“听涛阁”门窗紧闭,沉水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抑。
郑元勋身着簇新的绯色官袍,端坐主位,脸上勉强挤出和煦的笑容,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焦虑。下首左右,分坐着十几位南阳府地面上有头有脸的士绅巨贾。他们或身着绫罗绸缎,气度雍容;或穿着朴素但眼神精明;或年高德劭,捻须不语。每个人身后都站着屏息凝神的随从或子侄。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玉液琼浆,却无人动箸,气氛沉闷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郑元勋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激昂:“诸位乡贤!今日冒昧相邀,实因我南阳府遭遇前所未有之大患!伏牛山黑风寨巨寇陈远,穷凶极恶!前番劫掠禹州,戕害官民,已是罪不容诛!今番竟变本加厉,于鹰愁涧劫杀福王千岁贡品车队,屠戮官兵数百!此獠藐视天威,践踏王法,实乃我南阳士民之公敌!福王千岁震怒,朝廷震怒!严令河南总兵李永福将军即刻发兵剿匪!”
他环视众人,希望能看到同仇敌忾的表情,但迎接他的大多是谨慎的沉默和深藏眼底的疏离。他心中一沉,继续道:“李总兵奉王命,已调集重兵,不日即将兵发伏牛山!然,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剿灭此等悍匪,非重兵不可,所需粮秣饷械,数额巨大…”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府库艰难,一时难以支应周全。值此危难之际,保境安民,匹夫有责!本府恳请诸位乡贤,念及桑梓之情,为朝廷分忧,慷慨解囊!捐助钱粮,助大军早日荡平匪穴,还我南阳一个朗朗乾坤!本府在此,代南阳数十万生民,谢过诸位高义!” 说罢,他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后,坐在左下首第一位、须发皆白、在南阳士林颇有声望的致仕老翰林周老太爷,慢悠悠地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府尊大人心系黎庶,剿匪安民,老朽感佩之至。黑风贼寇,祸乱乡里,劫掠贡品,确实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为桑梓安宁,老朽愿捐…纹银三百两,稻米一百石,略尽绵薄。” 这个数目,对于一个田产万顷的大家族来说,如同九牛一毛。
郑元勋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强笑道:“周老高义!本府代将士们谢过了!”
紧接着,另一位大盐商,王老板,挺着肥硕的肚子,满脸堆笑,语气却滑不溜手:“府尊大人说的是!剿匪安民,我等商贾亦责无旁贷!只是…唉,这两年兵荒马乱,生意着实难做,行商路上十亭损了七八亭,各处关卡税赋又重…,鄙人愿捐银五百两,粮二百石!再多…实在是力有不逮啊!”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摊着手,仿佛真的掏空了家底。
“是啊是啊!”
“府库空虚,我等小民也艰难啊!”
“剿匪本是朝廷和王师分内之事,这粮饷…按理说该由朝廷拨付才是…”
“黑风贼盘踞深山,剿灭谈何容易?别是…别是又填了个无底洞…”
附和声、诉苦声、甚至隐含质疑的声音渐渐响起。这些士绅巨贾,哪个不是人精?福王贡品被劫,郑元勋被申饬,李永福趁机敲竹杠…这些官场上的龌龊,他们即便不全清楚,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让他们拿出真金白银去填这个明显是“背锅”的无底洞?门儿都没有!三百两、五百两、一百石、二百石…这些象征性的“心意”,与其说是捐助,不如说是给知府大人一个面子,打发叫花子。
郑元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目光扫过角落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人。那是南阳卫指挥佥事刘炳坤的族弟刘炳文,刘家是南阳本地军户世家,根基深厚,在卫所和朝中都有关系。
刘炳文感受到郑元勋的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隐隐的倨傲:“府尊大人,剿匪平乱,保境安民,确是我等本分。然,南阳卫所兵额本就不足,粮饷更是拖欠经年,兵士多有怨言。此次福王贡品被劫,胡百户及百余名卫所儿郎殉国,卫中上下悲愤莫名!卫所自顾尚且不暇,实在…有心无力。不过,府尊大人若有所需,我刘家愿出壮丁五十名,随军效力,聊表寸心。” 他只字不提钱粮,只出人,而且还是派去“效力”的壮丁,既给了面子,又撇清了钱粮干系。
郑元勋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明白了,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