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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魂的哭泣,又像是饿狼的咆哮。张老汉打了个寒颤,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他感觉这座巍峨的洛阳城,在这股黑色潮水面前,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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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吕府。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与外面的恐慌不同,吕府内是一种死寂的、奢靡的焦虑。年过花甲的吕老太爷坐在暖阁里,身下的紫檀木太师椅铺着厚厚的锦垫,面前的炭盆烧得正旺,银丝炭毫无烟气,散发着淡淡的暖香。
但他苍老的脸上却毫无暖意,只有一片阴沉。手里捧着的钧窑茶碗,上好的信阳毛尖早已冰凉,他却浑然未觉。
管家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都藏好了?”吕老太爷的声音干涩沙哑。
“回老爷,都按您的吩咐,库里的金银细软,还有那几百石精米,全都挪进地窖暗格里了,上面用杂物破烂掩盖着,保证万无一失。”
管家低声回道,额角却渗着细汗。他知道,这点手段,骗骗小毛贼或许可以,若真让那几十万饿红了眼的流寇闯进来…
“府里的家丁护院,都发放兵器了?”
“发了,发了,日夜巡逻,绝不敢懈怠。”
“唉…”吕老太爷长长叹了口气,放下茶碗,手指微微颤抖,“这中原,是待不得了,李仙风和李永福那两个废物,堂堂巡抚和总兵,连咱们大明的城都守不好,都打到洛阳来了...”
他想起河南巡抚李仙风,此刻应该正坐镇城中巡抚衙门,但风声鹤唳之下,又能有什么妙计?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催促守军死战罢了。
“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咱们洛阳城坚固,或许…”管家试图安慰。
“或许什么?”吕老太爷猛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厉色,“坚固?坚固顶什么用?外面是几十万饿疯了的流民!城里这些兵,饿得比鬼强不了多少,能顶什么事?左良玉呢?朝廷的援兵呢?都在哪里?!”
他越说越激动,咳嗽起来。管家连忙上前替他捶背。
“听天由命吧…”吕老太爷瘫在椅子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道,“但愿祖宗保佑…”
暖阁外,寒风呼啸,似乎预示着这座繁华府邸即将到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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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的大军,如同缓慢移动的灾难,终于逼近了洛阳城郊。
赵石头跟着人群,麻木地走着,脚底早已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怀里的那点粮食早就吃光了,饥饿和疲惫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他最后的体力。
当他终于抬起头,看到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的雄伟城池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么高!那么大!灰色的城墙仿佛连接着天空,无数的垛口和箭楼,看着就让人心生绝望。这…这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队伍停了下来。前面传来各级头目的呵斥声,开始整顿混乱的队伍。王五跑前跑后,声音已经嘶哑:“都听号令!等下往前冲!谁也不准后退!后退一步,格杀勿论!冲上去!城里有的是粮食!”
很快,进攻的命令下来了。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各级头目声嘶力竭的呐喊和督战队明晃晃的钢刀!
“冲啊!”
“为了吃饱饭!冲!”
人群像被鞭子抽打的牲畜,发出一片疯狂的呐喊,开始向着那座巨兽般的城池发起了冲锋!赵石头也被身后的人流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跑!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和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脚步声。
城墙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垛口后面晃动的守军身影和那些冰冷的兵器寒光。
突然!
城头上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动声!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天而降!那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成排的齐射!箭簇破空的尖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噗噗噗噗!”
“啊——!”
“我的腿!”
“娘啊!救命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凄厉的惨叫瞬间取代了疯狂的呐喊!冲在最前面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赵石头亲眼看到前面一个扛着梯子的汉子,被三支箭同时命中,一支穿透了他的脖颈,一支钉在他的眼眶里,另一支射穿了他的破棉袄,他一声没吭,像个破口袋一样栽倒在地,梯子重重地砸在旁边一个人的头上,那人也立刻没了声息。
鲜血瞬间染红了枯黄的地面,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恐惧瞬间攫住了赵石头!他想停下,想后退,但身后是更加汹涌、完全失控的人潮,巨大的惯性推着他根本无法停下!侧后方,督战队的老营兵面目狰狞,手中的钢刀已经砍翻了好几个试图转身逃跑的人,血淋淋的人头被挑在竿子上!
“不准停!冲!继续冲!谁敢回头就是死!”王五的声音也变得尖利扭曲,他自己也躲在人群相对靠后的地方,挥舞着棍子,却不敢太靠前。
箭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尸体层层叠叠,后来者几乎是在踩着同伴的尸骨前行。滚木礌石也开始从城头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砸落,巨大的冲击力往往能清空一小片区域,被砸中的人瞬间就成了肉泥,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股恶臭传来,几口大锅被抬上城头,沸腾的金汁被大勺舀起,劈头盖脸地泼下来!被浇到的人发出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皮肉立刻起泡溃烂,冒着白烟,倒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指甲抓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