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这些浑身浴血、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庆幸，更带着深深疲惫的将士。

“但今日，我们守住了。”王虎提高了声音，不只是对身边的将领，更是对城头所有还能听见他声音的守军说道，“靠的不是我王虎，是靠你们，是靠在场的每一位弟兄，用命换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胡大膀那粗犷而伤痕累累的脸，扫过赵兵那尚存惊惧却紧握刀柄的手，也扫过如同王三一般，瘫倒在地却依旧活着的士兵。

“禹州城小，但我们身后，是家！”王虎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贼寇要破的，不只是这座城，更是要绝了我们的生路！今日我们能守住，明日一样能！让闯贼看看，我禹州男儿的骨头，有多硬！”

没有激昂的呐喊回应，幸存的守军们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将军，许多人的眼神里，那几乎熄灭的火焰，似乎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们太累了，累得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但将军的话，像一块粗糙却坚实的石头，垫在了他们几乎要垮掉的意志下面。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兵器，有人则默默将头抵在冰冷的城砖上，肩膀微微耸动。

王虎不再多言，吩咐赵魁和吴有名重新调配防务，重点加固受损的城墙段。他深知，鼓舞士气的话只能说一次，下一次，需要的是更严酷的厮杀和更多的鲜血。

他抬头最后望了一眼那面顽强飘扬的旗帜，转身走下了城头，背影在血色残阳中拉得很长。城下的阴影渐渐蔓延上来，如同无声的潮水，将要吞没这浸透鲜血的城墙。

城上，王三望着将军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杆沾满血污、从死人身边捡来的长矛，将它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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