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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方宗教势力可以随意拿捏的平民,而是身后站着一条东方巨龙的大明帝国三品大员。
既然大明驻欧罗巴大使已然上路(虽尚未抵达马德里),这“汇票”门面的筹建工作便可先行一步。朱由检雷厉风行,一道加盖了玉玺的皇榜迅速张贴于南京、广州、松江等通商大埠的海关衙门前,阵仗颇大。
皇榜行文通俗,核心意思明确:朝廷欲与西班牙共设“汇票”业务,现广招天下诚信有为、财力雄厚之商贾。凡自认有能力、有信誉参与此事的,皆可至市舶司毛遂自荐,经审核后,将颁发“皇家商贸凭证”,持此凭证者,方有资格使用这官办的汇票通道。
此榜一出,真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明的商界都为之震动、沸腾!
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那些早已与西洋人做熟了生意、家底雄厚的大海商、大行会。
“机遇!天大的机遇啊!”一位广州的丝绸巨贾拍案而起,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以往贩货出海,一半的利润都填了运费和风险!若真能凭一纸汇票结算,省去银钱搬运之苦,这……这生意能做多大,老夫都不敢想!”
“快!快去请账房先生,把咱们历年的账目、与佛郎机人的交易契书都整理出来!再去打点……不,去咨询一下市舶司的几位书办,探探这‘皇家凭证’究竟要何等资质才能拿到!”另一位松江的布商行首立刻对下属吩咐道,声音都因急切而有些发尖。
同时,一些嗅觉敏锐、虽非顶级但颇具实力的中等商号,也看到了鲤鱼跃龙门的希望。
“东家,咱们虽比不上那几家豪商,但在南洋的信誉也是响当当的!这次若能拿到这‘凭证’,岂不是一步就挤进了顶尖商帮之列?”有掌柜的极力劝说自家东家。
“说得是!此乃朝廷背书,比咱们自己闯荡强多了!赶紧把库银点算清楚,再把咱们在吕宋、爪哇的铺面契约都找出来,务必在官府面前,显出咱们的实力和诚意!”
然而,也有那等实力不济或背景不清白的商贩,在一旁酸溜溜地说着怪话。
“哼,说得轻巧!这‘皇家凭证’是那么好拿的?最后还不是得看谁给市舶司孝敬得多?”
“就是,这分明是朝廷要和那几家大佬分肥,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鱼小虾?”
更有一些思想保守的老派商人,对此新生事物充满疑虑。
“银钱过手,落袋为安。这一张纸片,隔着万里重洋,真能顶用?若是那西班牙夷人翻脸不认账,咱们找谁说理去?还是稳妥些好,再看看,再看看……”
一时间,海关衙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商人们或身着锦袍,自信满满;或手持账本,神色紧张;或四处打探,交头接耳。呈递上去的自荐文书与资质证明堆满了衙门的案头,其内容无不在极力彰显自身的财力、信誉以及与西洋贸易的经验。
这场面,比科举放榜时也不遑多让。所有人都明白,谁能率先拿到这“皇家凭证”,谁就等同于在未来的海上贸易中,握住了一张通往更快、更安全、利润也更丰厚的头等舱船票。朱由检这招“毛遂自荐”,成功地将商人们的逐利之心,引导到了为国家开拓金融新边疆的道路上。
经过几天的激烈竞争,以下几家脱颖而出。
暖阁内,朱由检的目光在几位候选商人脸上缓缓扫过。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突然定住了。
“郑芝凤!”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你哥...不会是郑芝龙吧?”
被点名的郑芝凤浑身一颤,慌忙跪倒在地:“...回陛下,正是家兄。”
“滚!”
“是!臣这就滚!”
暖阁内的气氛在郑芝凤连滚带爬地消失后,略显尴尬。
朱由检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威严。
“咳咳……好了,现在正式开始。”
他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位候选人,最终落在为首那位衣着华贵、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身上。
“沈申明……”
“草民在。”被点到名的沈申明立即躬身应答,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朱由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想起刚才郑芝凤的事,便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你老祖宗……该不会就是那个沈万三吧?”
谁料他话音刚落,沈申明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子,对着朱由检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下把朱由检给看楞了。
“哎!你干嘛呢?”朱由检下意识地喊道。
已经走到暖阁门口的沈申明闻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草民可以不用‘滚’?”
朱由检被他这话问得一时语塞,看着沈申明那副心有余悸、仿佛随时准备拔腿就跑的模样,这才猛然想起沈万三家族在明初那段“捐资筑城仍获罪”的着名公案。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阵无奈的沉默,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曹化淳在一旁拼命忍住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朱由检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的语气,对着眼前剩余的几位商人郑重声明:“咳咳……朕接下来没让你们滚,你们就不要随随便便地走了啊!一个个的,像什么话……”
他后半句几乎是含在嘴里嘀咕出来的,带着点被前两位弄得有些没脾气的郁闷。
调整了一下坐姿,朱由检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