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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你给朕算算。”
曹化淳闻言,立即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口中却流畅无比地报出一连串数字,显然对这类计算烂熟于心:“回皇爷,奴才谨记。
沈总兵自崇祯七年上任,至去年末,共计五年又四个月。其中,前四年又四个月,依循旧例,每月俸禄为六十一石米;自去年皇爷体恤边臣,特旨加恩后,按新例每月一百二十石米,已领十二个月。”
他略一停顿,心算已然完成,清晰奏报:“依时价,米一石折银七钱。据此核算,沈总兵在任期间,应得俸禄总计——三千一百二十六两银子。”
“对,沈世魁,你现在欠朕……” 朱由检拖长了语调。
曹化淳在一旁正准备仔细核算,沈世魁却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喊道:“陛下!陛下!莫算了,罪臣愿将所贪墨的银钱,全数、一分不差地献还国库!”
“朕不要你的钱。”
朱由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那几十万两,朕给你记在账上。你沈世魁,从今日起,俸禄就此停发。毕竟,你提前支取的也够多了。”
他踱了一步,俯视着茫然的沈世魁,继续说道:“何时你被停掉的这些俸禄,累积起来能折抵你贪墨的数额了,你再开始领饷。在这之前,你就给朕白干活。”
“你的总兵衔,朕还给你留着。”
朱由检话锋一转,给出了出路,“你去营口,找杨廷麟报到。皮岛的差事没了,今后,你和你的旧部,就划归辽南管辖,在辽南给朕效力。”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手指虚点了点沈世魁,语气半是告诫半是戏谑:“还有,给朕记住了!到了那边,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可别再随随便便,一拍脑袋就又给朕‘变’个女儿出来,往上官那里塞!这要是让袁崇焕知道了,他那个人最是方正,可没朕这么好说话,到时候参你一个‘私结边将,意图不轨’,朕看你如何收场!”
沈世魁呆立当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原以为不是菜市口问斩,就是抄家流放,万万没料到会是这般……这般匪夷所思的处置。
半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垮了他的心防。
这位在刀尖上打滚半生的总兵,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陛……陛下!罪臣……罪臣……呜呜……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罪臣……罪臣一定洗心革面!罪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白干活……罪臣愿意!罪臣心甘情愿!别说停俸禄,就是让罪臣当个小卒,罪臣也绝无怨言!呜呜……”
当听到皇帝最后那句关于“女儿”的警告时,他更是浑身一个激灵,哭声戛然而止,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赌咒发誓般喊道:“陛下放心!罪臣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罪臣到了杨大人麾下,一定夹起尾巴做人,绝不敢再耍半点花样!袁督师……袁督师面前,罪臣一定恪守本分,绝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旅顺总兵黄龙,此刻正经历着与沈世魁如出一辙的煎熬。
他跪在暖阁的金砖地上,将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由检看着下方这个比沈世魁稍好一些,但同样问题缠身的将领,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疲惫感。
他深知,在这等边疆苦寒、朝廷补给时断时续之地,若要马儿跑,有时就不得不对马儿偷吃路边野草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马儿还能拉车,还能认主,不跑去敌营便好。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却让黄龙浑身一颤。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了一下,才战战兢兢地叩首:“罪……罪臣谢陛下隆恩。” 然后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却依旧深深地躬着身子,不敢直视天颜。
“李侍问的账册,朕看过了。”
“四千五百六十人,吃三千多人的空饷……黄龙,你倒是比沈世魁,还稍微‘克制’那么一点。”
这话里的意味让黄龙腿肚子又是一软。
“至于走私……”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养活旅顺一万多百姓,想必也挺不容易吧?”
黄龙的脸瞬间涨红,羞愧得无地自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旅顺这地很重要,你呢也别吃空饷了。”
朱由检看着黄龙,“当初让你只身赴任皮岛的也是朕...........”(崇祯二年四月的事情,这位还没来)
这句话敲在黄龙心上。他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只觉得皇帝的目光愈发沉重。
朱由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罢了,旧事不提。朕现在问你,若朕想在皮岛与旅顺之间,建立一条稳妥的通道,作为引渡辽东百姓回归大明的生命线,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着手?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黄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他知道这是将功折罪的绝佳机会,必须抓住。
陛下圣明!他先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条理清晰地陈述起来:若要设立这条通道,末将以为当分三步走。
其一,以皮岛为中转。 皮岛虽将弃守,但其位置关键,可作为临时集散地。辽东各地欲归顺的百姓,可先设法抵达皮岛,再由我军舰船接应。
其二,航线必须隐蔽。 末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