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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索性与那亲兵一同夹攻。
他料想对方以一敌二,又在狭小厅堂之内,必能速斩此人。
岂料沈竹影身手极为了得。
他虽失了火器之利,但长刀在狭窄空间内翻飞格挡。
步法灵活,竟在两人联手抢攻下守得严密,一时不落下风。
刀锋相交之声急促如雨,在厅内回荡。
然而搏杀声与厅外的混乱,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豹枭营战士循声寻来。
通道本就狭窄曲折,后续明军无法一拥而入。
但精锐好手们正陆续冲破零散清兵的阻截,向此处汇聚。
每当一两名豹枭营士兵加入战团,厅内清兵的压力便骤增一分。
赵布泰身边的亲卫在搏杀中不断倒下,或死或伤。
而能冲进来支援他的清兵却越来越少。
涌进来的明军好手却渐渐增多,将赵布泰与最后几名亲兵逼得不断后退。
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通道的制约,此刻反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
眼见明军黑压压的人影已堵住厅门与来路。
自己周围只剩寥寥数名亲兵背靠背苦苦支撑。
赵布泰握刀的手依旧很稳,可眼中的锐气已彻底黯去,只剩疲惫。
沈竹影平举长刀,刀尖遥指,喘息着问道:
“赵将军,还要打下去吗?让你剩下这几个弟兄,也白白死在这里?”
赵布泰未答话。
可他身旁的几名亲兵互相看了一眼。
同时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结成紧密的前阵。
猛地向前冲来——他们想用最后的气力为主将拼出一条路。
就在这一瞬间,对面数名豹枭营战士几乎同时抬手。
火光在狭窄的厅堂内骤然迸发,数支短柄燧发枪的齐射声震耳欲聋。
硝烟腾起,铅子如雨泼洒。
那四名冲在前头的亲兵浑身剧震,鲜血自胸前甲胄里面爆开。
霎时间便如破布般倒下,再无动静。
赵布泰僵在原地。
他这才看清,后来涌入的明军锐士。
几乎人人手中都持着一把同样制式的短柄火铳。
枪口在硝烟中仍隐约对着他的方向。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毫无遮挡的厅堂里,这些火器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最后的挣扎,在这样绝对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股支撑他搏杀到现在的悍勇,随着硝烟散去。
他刚刚就已经见识过这种火器的威力,而且是两次。
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他的武艺和坚守,在这支明军面前已无意义。
沈竹影收刀上前两步。
枪声的余音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赵将军,放下刀吧。”
当啷一声。
赵布泰手中的钢刀,脱手落在地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挺直的身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
主将被擒的消息随即传开,迅速遍及关内。
持续半个月的对峙已经让守军精疲力竭。
邓名来之后。
其“悠闲”与心理施压,看似无用。
却已将猜疑、恐慌和对家乡的担忧,埋入许多土兵心中。
那些夜射入关的安民告示与“家书”。
虽被严查,仍在私下流传,勾勒出关外另一种可能。
当关楼火起、后方爆炸传来,守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赵将军被擒”的喊声成了最后一击。
组织与命令在此刻失效。
许多本就因缺粮和攻心之计动摇的土兵,眼见大势已去,求生本能压倒战意。
有人扔下武器蹲在墙角,有人向关内逃窜。
更有先前被策动或本就心存异志者。
此刻调转矛头,高喊“降了!”。
甚至反身杀向仍在抵抗的少数满洲兵与嫡系,试图以此换取生路。
关外,一直紧盯关内动静的谢广生,看见东墙火光大作。
又听到关内传来远超佯攻时的混乱喊叫,立刻明白:
沈竹影得手了!
“军门!”
他急声请命。
邓名没有犹豫,令旗前指:
“全军总攻!夺关!”
养精蓄锐的明军主力沿正面通道向关墙冲去。
此刻的关墙已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垛口后守军稀疏,箭矢零落,滚木礌石投放杂乱。
更多清兵处于茫然或溃逃中。
明军先锋几乎没有遇到成建制的抵抗,便接近关门。
更有士卒发现侧翼一段墙体防守空虚——那正是赵布泰被诱开注意力的方向。
攀爬而上,未遇强力阻击。
很快,关门内传来沉重声响和“自己人!别放箭!”
的呼喊——那是阵前反水的土兵在试图开门。
轰然一声,关门被彻底推开。
明军涌入关内。
天色微明时,战斗基本平息。
七星关头,残存的清旗被抛下,明旗在各处升起。
残兵或降或散,关内四处是丢弃的兵器和待俘的士卒。
邓名踏着晨光与未散的硝烟入关,下令:
先救火;全力救治伤员,不分敌我;
收拢降卒,甄别安置;
严申军纪,严禁劫掠滥杀。
七星关战役,至此结束。
自邓名来了之后。
此役历时十五日,明军以较小代价夺取了天险。
此战之后。
明军再入云南再也无任何阻碍。
其胜因是多方面的:
谢广生前期围攻消耗了守军;
邓名的心理战、疲敌计与战略欺骗削弱了守军意志与判断;
精确勘查与大胆的攀岩悬崖造陆奇袭创造了突破口;
明军以阵亡二百七十三人、伤五百余人的较小代价,全取天险。
毙伤清军八百余人,俘虏近三千(含伤兵)。
其中经过甄别,约有一千二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