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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
作为一名军人,未能参与这样决定性的战役,无疑是巨大的遗憾。
赵天霞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温言道:
“古守备不必遗憾。你与麾下将士深入险地,成功牵制镶蓝旗主力。”
“使其未能及时料定我军布局,此功至伟,丝毫不逊于阵前斩将夺旗。”
“邓大人也一直挂念你们安危,多次派人寻找。”
古长旭心下稍慰,但那份错过大战的怅然依旧挥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才继续道: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北地流言传得如此有鼻子有眼,清军又那般萎靡慌乱。”
“若是虏酋当真毙命,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古长旭随后接着说。
“我们整合了流民中青壮,稍加组织,沿着山脊隐秘路线南移。”
“沿途又遇到更多逃难队伍,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清军此刻似乎忙于巩固城镇,对乡野和山区的控制力大不如前。”
“我们甚至在一些荒废的寨堡里,发现了清军匆忙撤退时未及运走的少量粮秣。解了燃眉之急。”
他讲到了几处险情:
一次险些与大队清军运粮队撞上,躲在山坳里整整一天;
一次过冰河时,数名体弱的流民失足,虽尽力营救仍有不幸;
还有一次,被一股贪婪的土寇盯上,试图抢夺他们仅存的兵器和流民中稍微值钱的东西。
爆发了小规模冲突,靠着老兵的经验和悍勇才将其击退。
“最危险的,是过湍河之时。”
古长旭心有余悸。
“没有船,水流急,天寒地冻。我们砍树扎成简易筏子,分批泅渡。”
“老人孩子坐在筏上,青壮下水推扶。河水冰冷刺骨,有好几个兄弟……没能上来。”
“对岸却有零星的清军哨探,我们刚渡过去,人困马乏,就差点被发觉。
幸亏天色已暗,我们迅速隐入了南岸的芦苇荡。”
彩霞听到这里,忍不住低低“啊”了一声,手中记录笔也停了下来,眼圈发红。
赵天霞没有责备她,只是沉默地听着,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进入我军实际控制区边缘后,我们小心了许多,派哨探先行确认。”
“我们一直南行,直到看到外出巡逻的士兵是咱们的旗号,大伙儿才真正松了口气。”
...
古长旭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签押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赵天霞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深思后的清晰:
“也就是说,河南乃至北地民心,已如滚汤泼雪,彻底溃散。”
“清廷不仅军事受挫,其地方治理也已濒临崩溃,加征暴敛,人怨沸腾。”
“而南阳等地清军,士气低迷,内外交困,控制仅及城池要点。”
“广大乡野及山区,已有失控之象。”
“大人明鉴。”
古长旭肯定道。
“不仅如此,卑职沿途观察,许多地方的保甲、里正已然瘫痪,甚至暗中与流民通气。”
“民间对‘顺治被大炮轰死’的传闻深信不疑,各种流言纷飞,清廷威望荡然无存。”
“百姓现在只怕两样:一是官府的催科拉夫,二是活不下去饿死冻死。但凡有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他们就会像跟着我们南下的流民一样,毫不犹豫心向大明!”
赵天霞点了点头道。
“如此甚好,中原已经沦陷十余年,我正担心中原百姓已经忘记大明还在了。”
随后,她站起身,踱到窗边,再次推开那条缝。
寒风吹入,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古长旭的汇报,不仅印证了她之前的判断,更提供了大量鲜活的细节和前线实态。
“彩霞,”
她忽然开口。
“小姐,奴婢在。”
彩霞连忙应声。
“去把舆图取来,要最详细的河南省和南阳府的州县的那一张。”
“是。”
彩霞很快取来地图,在案上铺开。
赵天霞走回案前,目光在地图上南阳、襄阳、汉水一线来回移动。
古长旭也站起身,在一旁指点着他们大致经过的路线和观察到清军力量空虚的区域。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赵天霞的手指划过几个点。
“皆是空隙。民心既失,守备空虚,情报不畅……”
她抬起头,眼中光芒锐利如剑。
“古守备,你们不止带回了数百条性命,更带回了一幅未来可能的北伐的路径图!”
古长旭精神一振:
“大人是说?”
“但此事需从长计议,更要先行禀明大帅。”
赵天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的神情已说明一切。
她转向彩霞:
“今日所记,列为机密。另外,吩咐下去,古守备所部将士,额外犒赏。”
“阵亡、失踪者,从优抚恤,名录尽快呈报上来。”
“是,小姐。”
彩霞肃然应道。
“古守备,你且回去好生休养。详细经过,可具文呈报。你们立下大功了。”
赵天霞语气郑重。
送走古长旭,签押房里只剩下赵天霞和彩霞。
彩霞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忍不住小声道:
“小姐,古守备他们……真是太不容易了。北边的百姓,也太苦了。”
赵天霞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地图,声音低沉却坚定:
“所以,我们这里,必须为此抗争到底,争取早一日收复中原!”
...
过了两日,襄阳南城外的校场。
寒风刮过空旷的场地,卷起阵阵尘沙。
赵天霞未着官服,而是一身利于活动的窄袖劲装,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