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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敏之从后面策马上来,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河谷里的情形,又看了看周开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周开荒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就完了?”
陈敏之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好像是完了。”
周开荒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住马鞍,站住了,往河谷里走了几步。
一个清军俘虏蹲在路边,看见他,浑身一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周开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蹲着的俘虏,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顿时明白了,原来是义父来了!
...
邓名骑在马上,正往这边走,身后数名豹枭营战士,刀已经收起来了。
阿狸骑马在他身侧。
邓名勒住马,翻身下来。
周开荒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义父!孩儿来晚了,让您受累了!”
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连日急行军赶路的疲惫和一路上的揪心,此刻全化作了这一跪。
他上下打量了周开荒一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几个月不见,怎么晒得这么黑?脸上也瘦了一圈。”
周开荒摸了摸自己的脸,咧嘴笑道:
“一路从湖广打到云南,日头晒的,不打紧。”
邓名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瘦了不少。等咱们打进了昆明,好好歇几天,让伙房多给你做几只鸡补补。”
周开荒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怕邓名看见,嘴里应了一声:
“义父放心,孩儿平时自己有慰劳自己。鸡腿我经常吃。”
说着,还真从怀里摸出一支鸡腿,大大咧咧地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邓名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开荒也笑了,嘴里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真好吃。”
两人笑了一阵,周开荒把鸡腿往嘴里一叼。
腾出手来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问道:
“义父,我带着大军拼命赶路,生怕来晚了。结果呢?仗都让您一个人打完了。”
他顿了顿,把鸡腿从嘴里拿下来,满脸不可思议。
“您怎么……怎么一个人就把张权勇给擒了?”
邓名摆了摆手:
“回头再说。先收拾战场,清点俘虏。石哈木那边死伤了不少人,赶快救人。”
周开荒连忙点头,转身要去安排,邓名又叫住他:
“对了,邵尔岱呢?这一仗他在后面追着打,功劳不小。你把他叫过来。”
周开荒应了一声,不一会儿,邵尔岱策马而来。
他浑身是血,马刀砍卷了刃,战马口吐白沫,可他精神很好,翻身下马,抱拳道:
“军门,末将归正营邵尔岱,听候吩咐!”
邓名看着他,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他扭头看了周开荒一眼,周开荒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碰,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邵尔岱从武昌一路打到云南,破敌无数,立功太多。
该赏的官职、银两、马匹、兵器,周开荒之前已经报了好几回。
可仗还没打完,眼下又立新功,邓名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赏他什么。
总不能把身上的大氅也扒下来给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