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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墙上。
彬卡娅朝北面的坡顶方向看了一眼,烟尘还没散尽。
远方,火绳枪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渐渐稀了,最后彻底停下来。
她明白了什么,右手抚在左胸,朝那个方向低了低头,躬着身子。
陈云默站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也把右手放在胸前,躬着身子。
城墙上的孟人士兵一个接一个停下手里的事,面朝坡顶,行了同样的礼。
沉默了两息。
陈云默低声道:
“他们都是英雄。”
彬卡娅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他们都是我孟人的勇士。炮阵那边,吴三桂应该已经重新控制了炮阵。”
...
清军千总站在炮架旁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炸毁的炮位,脸色铁青。
后来清点的时候,报上来的数目很难看。
炮手死了四十多个,炮阵周围保护的步卒也死了六十余人。
六门红衣大炮被炸坏了,炮管歪了,炮架散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十箱火药被引燃,烧得干干净净。
炮阵东侧的栅栏被撕开一道口子,人可以随便进出。
更重要的是,炮阵上能用的炮只剩下六门,火药也少了一大半。
原本可以勉强够攻城一天之用,现在,恐怕半天都坚持不到了。
千总朝那些愣着的炮兵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重新装填!把炮口调回城墙方向!继续给老子轰!”
炮手们跑回炮位,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重新装药。
...
北面山坡上炮声很快又开始响起来。
只是火炮的数量比之前减少了一半。
有几发铁弹落在城墙中段偏西的位置,新补的土袋被掀掉一半,露出下面的夯土。
一个民夫被飞来的碎石打中额头。
倒在墙根下面,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拖走,另一个人顶上他的位置。
紧接着又是几发铁弹砸过来。
这回有一发打偏了,落在城门口。
铁弹砸在城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两扇厚重的铁皮包木门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门板裂开几道缝,铁皮翻卷起来。
门后面的几个孟兵被震得摔倒,有一个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城墙上到处是跑动的人影和吆喝声。
...
北面山坡下,吴三桂骑在马上,听到了火炮终于重新开始轰击。
他知道,那些偷袭炮阵的人应该解决了,心里舒畅了不少。
很快,用千里镜看到了前方城门的情况。
他暗叫一声可惜,如果再给那个凹陷的地方来一下,一定可以直接把城门轰烂。
可陆陆续续轰击了约莫两刻钟。
还是没有能扩大破损处,只是那些城门凹陷和城墙的破损处越来越多了。
马宁也看到了城墙上的破损处:
“可惜了,再轰个半刻钟,一定可以轰烂。”
可就在这时候,炮声却停了。
彬卡娅已经是灰头土脸,就在刚才,有一发铁弹从城墙上越过。
就在她旁边不到三丈处飞过,直接打中了城内的一个建筑。
吓了她一跳,要是再偏一点,恐怕她会当场身亡。
她扶着墙垛朝外看,清军山坡上炮阵方向一片安静。
她转头朝陈云默道:
“清军火炮停了?”
陈云默侧耳听了一会儿:
“停了。不知道是炮管火热还是没火药了。”
彬卡娅想了想道。
“肯定是没火药了,之前他们轰了半个时辰才炮管过热,现在只是轰击了两刻钟就停。”
彬卡娅没放松,朝城下喊:
“快!抓紧补墙。把宫墙那边的备用土袋全调过来。”
“城门那边也要填上土袋,把城墙继续加固。所有缺口,能补多少补多少。”
...
北面山坡下,吴三桂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回望了一眼炮阵的方向骂道。
“怎么回事?眼看着马上把城门轰烂了,怎么停了?”
一个亲兵匆匆来报,跪在地上,额头贴地:
“回王爷,那群野人损毁了我们不少红衣大炮。”
“六门炮被炸毁,还有很多火药桶被引燃。现在火炮因为缺少火药,只能停火了。”
吴三桂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真该死啊!”
他没再问,转头朝阿瓦城方向看了一眼。
城墙上的缺口还在,可城头上的人影跑来跑去,正在抓紧修补。
他收回目光,朝马宁道:
“马总兵!”
马宁立刻拱手:
“末将在!”
“带你的部队,给我上。全力攻城!今日必破城!”
...
马宁立刻拱手领命,拨转马头,朝后阵跑去。
不多时,号角声从清军阵中响起,一声接一声,连成一片。
绿营兵从阵中开出来,排成几列,朝阿瓦城北门方向压过去。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踩着鼓点往前走。
城头上的孟兵开始放箭,箭矢落在绿营兵的队伍里,有人中箭倒地,旁边的人继续往前。
绿营兵冲到城墙根下,云梯一架架搭上来。
守城的孟兵用长矛往下捅,用石头往下砸。
绿营兵举着盾牌往上爬,前头的人被砸下去,后面的接着上。
...
同一时间,东面莽白的大营里。
号角声从北面传来,莽白站在帐前,听了一会儿,朝身边几个将领道:
“吴三桂那边动了。”
“传令下去,按照方才设定的作战计划,东面给本王压上。”
“南面给我盯死李定国的部队!不让他们支援!”
“诸位!今日必须夺回阿瓦城!”
各将领立刻领命,转身去传令。
...
不多时,东面的缅军的大部队也纷纷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