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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语出自真心,与刚才汇报军情时的冷静判若两人。
邓名看着这个心思缜密、又对自己充满依赖的年轻人,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这点风浪还经得起。你开展军务,也要注意休息,眼睛都熬红了。”
袁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
“义父,关于重庆和襄阳北线的局势,孩儿已将各方情报、将领意见都整理成册。”
“并附上了几种可能的应对方略优劣分析,稍后便呈给您参阅。”
就在这边紧张商讨军务之际,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咚声传来。
众人目光微转。
只见孔时真在侍女云翠的陪伴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月白襦裙衬得身姿婀娜。
外罩的银狐裘披风更添几分高贵清华。
发髻上的玉簪简约却不失雅致。
她一开始就到了,只是她知趣的,并未急于上前,而是在几步外停下。
只是待到邓名与熊胜兰、周培公等人的紧急对话暂告一段落。
才盈盈上前。
她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柔和:
“时真恭迎邓军门凯旋。”
邓名转过头,语气自然而然的温柔了很多:
“时真,在武昌这些时日,一切可还习惯?”
孔时真浅浅一笑,目光飞快地掠过邓名。
随即落在熊胜兰身上,话语得体:
“劳军门挂心,武昌人杰地灵,时真一切安好。熊姐姐政务繁忙,对时真也多有照拂。”
她能如此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码头,全赖侍女云翠的灵通消息。
这小丫头来武昌不久,却已和楚望台幕府的一些仆役。
还有城中的一些商家混得熟络。
早早便打听到邓名船队今日就能抵达。
而近日武昌城中暗流涌动,传言邓军门年已二十有五。
雄踞两省却尚未婚配的传言甚嚣尘上。
家有待嫁淑女者,无不暗中掂量。
盼着能与这位如日中天的邓军门结下秦晋之好;
而更多人则揣测,那位执掌机要、权同女相的熊胜兰。
无论是手腕、地位还是与军门朝夕相处的情分。
都俨然是未来正妻最可能的人选。
这些话语传到孔时真耳中。
让她心中难免泛起一丝焦虑与较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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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胜兰看到孔时真到来。
她极为自然地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与邓名的距离。
轻笑一声道:
“时真妹妹真是客气了。你远来是客,身份尊贵,又是军门看中的佳人,我岂敢怠慢。”
“只是我们这些常年混迹行伍、打理俗务的人,难免粗糙。”
“不比妹妹昔日府上精致周到,若有疏忽之处,妹妹还要多多包涵才是。”
她话语依旧客气,但“身份尊贵”、“昔日府上”等词。
巧妙地再次强调了孔时真那敏感的前朝格格身份。
孔时真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脸上笑容却愈发温婉。
她声音依旧柔和:
“姐姐说笑了。姐姐日理万机,运筹帷幄,才是真正令人敬佩的巾帼豪杰。”
“妹妹在武昌深受关照,心中唯有感激,何来疏忽怠慢之说。”
“但有用得着妹妹之处,姐姐也尽管吩咐。”
两位女子的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
虽无只言片语的冲突。
但那无声的较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周培公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袁象则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邓名岂能感觉不到这微妙的氛围?
只是眼下他实在无暇分心于此等儿女情长的暗流。
就在气氛微妙之间。
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从人群稍后处挤了进来:
“义父!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这天…这天都要塌了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熊兰一边用袖子擦着冷汗,一边挤到前面。
他今日倒是穿着一身崭新的武官服。
但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有些不太合衬。
眼神飘忽,透着一股子心虚气短。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瞄了妹妹熊胜兰一眼,见她面色如常。
才敢对邓名躬身行礼,只是那腰弯得有些过低,姿态颇为滑稽。
“熊兰?”
邓名看向他。
熊兰似乎有些惊慌:
“义父,您可得快拿个主意!?鞑子快打过来了啊。”
“哥!”
熊胜兰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斥了一句。
柳眉倒竖,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剐了熊兰一眼。
“休得在军门失态!成何体统!”
被妹妹一瞪,熊兰顿时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嘛…”
周培公在一旁看得微微摇头。
袁象则是在他的小本子上又飞快地记了一笔,像是在忍笑。
邓名看着熊兰这副模样,倒是没动气,反而觉得有些真实。
他麾下并非全是悍不畏死的猛将,也有熊兰这样的小人物。
其反应反而代表了军中一部分人的恐慌心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
“熊兰。”
“卑职在!”
熊兰一个激灵,赶紧站直。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邓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熊兰身上。
“仗,还没开始打呢。”
这话语气不重,却让熊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不敢再言。
邓名不再看他。他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似乎没有看到谈允仙的身影。
心想:她是因为忙碌才没来吗?
随后邓名问了问熊胜兰。
熊胜兰像想起一事般的,回到:
“文督师前一段时间,旧疾复发,谈姑娘早已经随船队去重庆
